第3章

是忘了，还是……不想戴了？」
「不能问。问了就像在审问她。她会烦的。会更想离开。」
「忍着。什么都不要问。就算她真的有一天不要我了，我也只能笑着说好。因为她的快乐比我的命重要。」
我捏着笔记本的手开始发抖。
一页一页地往前翻。
越翻，越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公司年会上她穿了红裙子，所有人都在看她。包括她那个新来的组长。我注意到他给她夹了三次菜。三次。我数的。」
「今天她笑着跟顾晏清说话的样子很好看。那种笑，好久没有对我露出过了。」
「我三十三了。她才二十八。五岁。整整五岁。中间隔着的不是数字，是她随时可以跨过去的一条线。线的那边有无数比我年轻、比我有趣、比我配得上她的男人。」
「我配不上她。我一直都知道。」
笔记本从我手里滑落在桌面上，翻到最后写了字的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没有日期。
字迹歪歪扭扭，墨水在好几处晕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又或者有什么东西滴在了纸上。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提了离婚——我答应。但求她让我远远看着就好。就够了。」
我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良久，才慢慢合上了笔记本。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堵得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原来不是他不爱我。
是他爱我，爱到卑微入尘。
爱到连开口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我平复了好一阵呼吸，带着复杂的心情去上了班。
一进公司，就碰上了顾晏清。
他靠在我工位旁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林组，美式，你的。」
我接过杯子：「谢谢。」
「昨晚团建被蚊子咬的地方好点了没？」他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丝巾，「今天围丝巾——为了遮那些？」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顾晏清笑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老公没心疼一下？」
我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心疼了。」
顾晏清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部门总监宋芷颐踩着十厘米的细跟走进来，扫了一圈，最后看向我。
「林暮迟，十点到会议室，季度汇报准备好了吗？」
「好了。」
「行。」她收回目光，路过我工位时忽然多看了一眼我的手，「怎么没戴婚戒？」
这问题问得突兀。
我淡淡说：「忘了。」
宋芷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傅总知道吗？」
我抬起头看她。
她和傅司衍是大学同学。这件事我知道。
在我嫁给傅司衍之前，公司里就有人传，说宋芷颐追了他整整四年，从大二追到毕业。后来他跟我结了婚，她才死心入了别家公司。
再后来，她跳槽到了我们公司，成了我的直属上司。
世界真小。
小到让人觉得也许并非巧合。
宋芷颐没等我回答，已经笑着走远了。
顾晏清等她走后，凑过来低声说：「这女人最近老针对你，你当心点。」
我点了点头。
十点，季度汇报。
我的PPT做了整整一周。数据扎实，逻辑清晰，客户反馈也全部附上了原文截图。
站在投屏前，我开始陈述。
一切顺利，直到第三部分。
宋芷颐打断了我。
「等一下。」她翻看着手里的打印稿，「这一页的增长数据和财务给的对不上。」
我皱眉：「我核实过三遍。」
「那你核实的是错的。」她把打印稿啪地合上，「林暮迟，季度汇报不是让你来写小作文的。数据出了问题，这份报告作废。下周重做。」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我深吸一口气：「宋总，我可以当场调出原始数据比对。」
「不用了。」她站起来，「散会。」
同事们陆续离开，有几个人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顾晏清留在最后。
「她故意的。」他语气笃定，「上周我在财务部看到她单独调过你这份数据的副本。」
我拧紧了眉头。
手机震动。
傅司衍的消息。
「汇报顺利吗？」
我盯着屏幕上这五个字，想到今早看到的日记本，想到他凌晨两点给我涂药膏的手指。
想了很久。
回了两个字：「顺利。」
中午。
工位上多了一个保温袋。
前台小姑娘笑着跑过来：「林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