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里不干净------------------------------------------，我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脸色发灰，嘴唇没什么血色。我以为他是没睡好，还调侃了一句：“爷，你是不是晚上偷摸喝酒了？”，端着粥碗的手抖了一下，粥洒出来几滴。，他在院子里打太极拳，打着打着忽然停住，扶着老槐树站了好一会儿。我出来收碗的时候，看见他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爷？没事。”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坐到椅子上，“风儿，今儿别下地了，村东头老马家可能要来人。”，老马家？马德厚那户？，家里穷得叮当响，平时跟爷爷也没什么来往。我正想问他怎么知道的，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林大爷！林大爷您在吗？”，都快哭出来了。，那意思好像是“看见了吧”。我没吭声，跑去开门。，眼珠子通红，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他一看见我就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小林，你爷爷呢？快，快让他去看看我娘！”，身体一直不太好，但也没听说什么大病。，看了马德厚一眼，眉头皱了一下：“走。”，直接让马德厚带路。我赶紧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到了马德厚家。
马德厚家的院子不大，堆着些破砖烂瓦。还没进门，我就闻到一股怪味，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潮湿的地下室，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按理说大白天的，太阳老高，可站在他家门口，我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爷爷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我一眼：“感觉到了？”
“有点……说不上来。”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就是不想进去，浑身不舒服。
“那叫阴气。”爷爷声音很低，像是只让我听见，“你能感觉到，说明你天生底子好。一般人站这儿，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我总觉得他话里藏着些什么。
马德厚领着我们进了堂屋。他娘躺在里屋的床上，盖着薄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
“林大爷，我娘三天前还好好的，那天晚上她说院子里有人叫她，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就成这样了。”马德厚抹了一把眼泪，“不吃饭，不喝水，就缩着发抖，半夜有时候突然坐起来喊‘别过来’。村卫生所的大夫来看过，说是受了惊吓，打了镇定剂也不管用。”
爷爷走到床前，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老**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痕迹，不像抓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握出来的，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马德厚看到那指印，脸都白了：“这是……我昨天给她擦身子的时候还没有！”
爷爷没说话，转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在墙角那面破镜子前面。那是一面老式的穿衣镜，镜面有些发乌，边角的地方有裂纹。
“这镜子哪来的？”
“我……我前阵子从镇上旧货市场淘回来的，便宜，就十来块钱。”马德厚结结巴巴地说，“怎么了林大爷？”
“你淘了个好玩意儿。”爷爷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夸人。
他让我帮忙把镜子搬到院子里。镜子一离开墙面，背面掉出一张黄纸，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像符，倒像是小孩子的涂鸦，颜色发黑发暗。
爷爷捡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直接揣兜里了。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碎米。在农村这玩意儿家家都有。他把碎米撒在镜子周围，撒了一圈，让我拿打火机给他。
我用打火机点了张废报纸递过去，爷爷接过来，往镜子上一靠。
那面镜子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烧的，是它自己裂的。
裂开的时候，我听见一声很细很尖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划了一下，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声音很短，但听得我头皮发麻。
马德厚直接瘫在地上了。
爷爷把火灭了，拍拍手，转身进屋。他让马德厚烧了一锅热水，放了些粗盐进去，拿毛巾蘸了给老**擦手擦脚。毛巾碰到手腕上那个青紫手印的时候，老**忽然长出一口气，就跟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一样。
手印慢慢地淡了。
老**睁开眼，看了马德厚一眼，声音沙哑：“德厚啊，我饿了。”
马德厚当场就哭了，跪在地上给爷爷磕头。爷爷没拦他，受了他三个头，然后说：“那面镜子烧了，碎渣子扔到村外十字路口，别回头。**没事了，这几天给她喝点姜汤，去去寒。”
马德厚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皱皱巴巴的，塞给爷爷。
爷爷只拿了一张，另一张塞回去：“够了。你去买点排骨给**炖上。”
回来的路上，我忍不住问爷爷到底怎么回事。他没直说，叼着根从路边揪的狗尾巴草，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个镜子被人动过手脚，里面封了点脏东西。老马头贪便宜买回来，那东西就出来了，专找身体弱的老人下手。”
“那您用碎米和火就搞定了？”
“碎米接地气，能封路。火是阳，阴的怕阳。”他顿了顿，“说多了你也不懂。”
我确实不太懂。但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回来的路上，爷爷走得比平时慢，中间停下来喘了两次气。虽然他刻意掩饰了，用手撑着膝盖假装系鞋带，但我看得真真的。
他以前扛着一百斤大米走十里山路都不带歇的。
又走了几步，他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很克制的那种，像是怕被人听见。但我离得近，看见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有一抹暗红色。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爷，你是不是……”
“别废话，回家做饭。”他打断我，加快脚步往前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爷爷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劲，还是二话不说去帮老马家，也没多收人家钱。他到底图什么呢？
我想不通。
但更让我想不通的是，第二天一早，院门口又停了一辆车。
这次来的不是省城人，是隔壁县的一个煤老板，姓顾。
肚子大得跟怀了六个月似的，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一开口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谁是林青山林老先生？”
我指了指院子里正在喝茶的爷爷。
煤老板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看着像个文化人。煤老板弯腰握爷爷的手，嗓门依旧不减：“林老，久仰久仰！我姓顾，搞煤矿的，这次来是想请您帮我看看厂子。”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瘦高个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爷爷没接信封，看了煤老板一眼，说了句让气氛瞬间冷场的话。
“你身上背了人命，不止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