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爷爷走后,我继承绝世风水术  |  作者:晚来风故月归  |  更新:2026-05-27
煤老板------------------------------------------。,金戒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嗓门一下子从高音喇叭变成了蚊子叫:“林老,您这话……您这话从何说起啊。从何说起?”爷爷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你左肩上的煞气黑得跟墨汁似的,这不是普通背人命,是冤死鬼趴你身上不肯走。少说有两年了吧。”,下意识去看煤老板的肩膀。当然啥也看不出来,光看见他那件花里胡哨的polo衫被肚子撑得紧绷绷的。,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瘦高个,瘦高个微微摇头,意思是别承认?,或者说,是被吓破了胆的聪明人。“林老,借一步说话?”他凑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就在这儿说。”爷爷眼皮都没抬,“我孙子不是外人。”,把那个信封放在石桌上,厚厚一沓,估摸着得有两万。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两只手搓来搓去,跟搓麻将似的。“林老,我姓顾,顾大海。在隔壁县开了三个煤矿,规模不算大,但一年也能出个几十万吨煤。”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两年前,我其中一个矿出了点事。塌方了?”我问。,点点头:“小范围的塌方,埋了五个人。两个当场没了,三个受了伤。后来……后来赔偿也到位了,家属也没闹,事情就过去了。过去了?”爷爷放下茶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那三个人虽然没死,但伤了根基,这辈子干不了重活。你赔的那点钱够干什么?够养他们一辈子?”,没说出话来。“还有,你那塌方不是天灾,是人祸。”爷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了多出煤,巷道支护偷工减料,你心里没数?”
顾大海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那双戴着三个金戒指的手,此刻抖得跟秋天树梢的叶子似的。
“林老,我承认,我有责任。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想补救。”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最近矿上不太平,老出怪事。井下经常听见有人哭,新换的支护莫名其妙就断了,还有人说看见……看见黑影在巷道里走。我请了好几个大师去看过,有的说闹鬼,有的说**不对,折腾了好几回也没用。”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风儿,你觉得呢?”
我愣住了。
问我?我懂什么啊。
但爷爷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随口一问。我想了想,说:“如果真是那几个人在下面不安生,光看**有啥用,得先解决人的事吧。”
爷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表情,怎么说呢,像是老师看见学生答对了一道题。
“听见了?”爷爷看向顾大海,“你孙子比你请的那些大师明白。井下那些东西,不是**的事,是那五个人的怨气。尤其是死了的那两个,心里有疙瘩,不肯走。”
顾大海嘴唇哆嗦着:“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爷爷站起身来,“我走一趟。但不是给你看**,是替你了结这段因果。你自己造的孽,我替你收拾,这账你得认。”
“认认认,我认!”顾大海忙不迭地点头。
“还有,”爷爷伸出一根手指,“那三个受伤的,你去重新谈赔偿,按他们后半辈子干不了活的损失来算。死了的那两家,逢年过节你去上坟,连上三年,不许断。”
顾大海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行!”
“那就走吧。”爷爷迈步往外走。
“爷,你身体……”我追上去,压低声音。
他回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闭嘴”两个字。我只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心里堵得慌。
顾大海的车是辆黑色大奔,坐进去跟坐在沙发上似的。我从来没坐过这么好的车,东摸摸西看看,爷爷倒是很淡定,闭着眼靠着座椅,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事情。
路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间爷爷咳了两次,都很轻,用手捂着嘴。顾大海在前面开车,没注意到。我坐在旁边,心揪得紧紧的。
到了矿上,我第一感觉就是——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明明是白天,阳光也挺好,但站在这片矿区里,总觉得空气是灰蒙蒙的,跟蒙了一层纱似的。而且特别安静,安静得不正常。矿上虽然停工了,但附近连鸟叫声都没有,安静得让人耳朵嗡嗡响。
爷爷下了车,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然后往矿区深处走。我跟在身后,顾大海和那个瘦高个跟在最后面。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处塌陷的地方。地面陷下去一**,周围拉着警戒线,锈迹斑斑的。旁边立着个简易的牌位,上面刻着两个名字,前面还摆着几根烧完的香棍和发霉的水果。
爷爷在塌陷坑边上站定,从兜里掏出三根香,也没见他用打火机,就那么手指一搓,香头就着了。
我瞪大了眼睛,但没敢问。
他把香插在牌位前面的土里,然后蹲下来,用手在地上画了个圈。圈画完,他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两位兄弟,我姓林,是替顾老板来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你们心里有委屈,我知道。死了不能安生,换谁都不甘心。但你们这么闹下去,矿上不得安宁,你们自己也走不了,何苦呢?”
周围安静极了。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冷风,嗖的一下,把三根香的火头吹得忽明忽暗。牌位前面那片土地,莫名其妙地湿了一块,像是什么东西哭了。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爷爷面不改色,继续说:“顾老板答应了我,会重新安置你们的家人。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要是他说话不算数,我替你们找他算账。”
说完,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几张黄纸,就是上次给赵铭远画符的那种。这次他没画符,而是用朱砂在每张黄纸上写了一个字。我不认识,看着像是古时候的写法。
写完之后,他把黄纸叠成小方块,压在牌位底下。
“好了。”爷爷拍了拍手上的土。
顾大海站在远处,脸上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表情。瘦高个躲在他身后,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就……好了?”顾大海小心翼翼地问。
“好了。”爷爷往回走,“但记住你答应的事。那三个人重新赔偿,那两家逢年过节上坟,少一样都不行。明年这个时候,我还会来看。要是你没做到,下次就不是闹闹动静这么简单了。”
顾大海连连点头,脸上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回去的路上,爷爷又咳了一次。这次他没捂住嘴,我看见了,手帕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血。
我的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那天晚上回到家,爷爷没吃晚饭就睡了。我端着粥碗站在他房门口,听见里面传出轻微的鼾声,才松了口气。
放下碗,我坐在院子里发呆。
月亮很亮,照得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我在想,爷爷今天做这些事,到底为了什么?帮马德厚,帮顾大海,帮那个省城的赵铭远。他好像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找上门来,他就管。
可他自己的身体,明显一天不如一天了。
更让我不安的是,他今天在路上问我那句“你觉得呢”。
他以前从不问我这些的。
就好像……他在教我什么。又好像,他在急着让我学会什么。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赶紧把它按了回去。
不会的,爷爷硬朗着呢。
可那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经过爷爷的房间,听见他在里面说梦话。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几个字。
“……来不及了……”
“……风儿……还太小……”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月亮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照在地上,惨白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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