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面聊聊。明天上午十点，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十二楼，安安的病房在那儿。你来看看他，好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顾清。陆泽外面那个女人的名字。
她的措辞很客气，每个字都在示弱。"你好""当面聊聊""你来看看他好吗"。
不是"希望你来"，是"你来看看他好吗"。
她把选择权交给我，但这个选择权是假的。她知道如果我拒绝去看一个四岁的白血病患儿，我就成了那个没有人性的人。
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喝下去肚子一阵发紧。
我回了两个字："可以。"
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等了十秒。
对方没有秒回。
我收起手机，坐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天已经快黑了，路灯刚亮，橘**的光照在人行道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给姜可打了个电话。
"喂？你不是说不来吃火锅了吗？怎么又打过来了？"姜可的声音里带着火锅底料的味道。
"可可，你有空吗？我找你说件事。"
"现在？"
"现在。"
姜可那边安静了一秒钟："你在哪？我来找你。"
"小区门口对面的便利店。"
"二十分钟。"
她挂了电话。我坐在台阶上，把水瓶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胳膊。
风不大，但我有点冷。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到了市中心医院。
住院部十二楼，血液科病区。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碾出吱吱的声响。
我在护士站问了安安的病房号，312。护士打量了我一下，没多问，指了个方向。
我沿着走廊走到312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病房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剃了光头的小男孩，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他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挂着一袋不知道什么药。他看起来比四岁要瘦小很多，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小树苗。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束在脑后，素颜，但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她正在给小男孩读绘本，声音温柔，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在哄他睡觉。
这就是顾清。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顾清抬头看到我，放下绘本，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微微弯了弯腰。
"沈念姐，谢谢你来。"
"不用叫我姐。"我说，"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顾清退后一步，让出位置，示意我进病房。
我没动。
"沈念姐，安安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顾清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他确诊半年了，化疗了三个疗程，效果不好。医生说需要骨髓移植，但公共配型库一直没配上。陆泽查过了，不合适。我也查了，也不合适。安安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配型风险太高。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近亲属里面能找到一个配上的人。"
"我不是他的近亲属。"
"你是陆泽的妻子。从法律关系上来说，你是他的继母。"
继母。
这个词从顾清嘴里说出来，像一颗**毒液的糖。
"顾清，你说的这些，陆泽昨晚已经跟我说过了。你约我来，不是为了重复一遍吧？"
顾清看了我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我约你来，是想让你看看安安。"她转头看向床上的小男孩，"他叫陆安安。他最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喜欢看恐龙的动画片，喜欢在公园里追鸽子。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他以为自己只是感冒了，打完针就可以回家。"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我知道你讨厌我。"顾清转回来看着我，"我也知道你恨陆泽。但安安是无辜的。沈念姐，你可以恨我一辈子，但你愿不愿意先去做个配型检查？配上了，你救他一命，以后我们之间的事，你怎么说都行。配不上，就当我今天没开过这个口。"
我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安安。他睡着了，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顾清，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你问。"
"安安什么时候出生的？"
"四年零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我和陆泽结婚的时候，安安已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