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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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名下那辆车。"
"好。"
"还有你们陆家在城东的那套商铺。"
这次他沉默了三秒钟。
"你怎么知道城东那套商铺？"
"**去年跟钱姐说的，我听见了。"
陆泽又沉默了。
"好。"他最后说，"都给你。但你得先去做配型。"
"不是先做配型。"我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比我预想的更冷，"是先过户。你过户完了，我再去做配型。如果配上了，我捐。配不上，那些东西就算你赔我这五年的。"
"念念，你不信我？"
"陆泽，你瞒了我五年。你觉得我应该信你什么？"
长久的沉默。
楼下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扫过天花板，像一只手快速划过去。
"行。"陆泽说，"我跟妈说。"
他翻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
我知道这不会这么简单。他答应得太快了。别墅、车、商铺加起来，值不少钱，但对陆家来说，可能只是一部分。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要么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无所谓，要么是他根本没打算真的给我。
但不管他打算什么，我已经迈出第一步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理清楚一件一件的事。
明天，我要去见那个律师。
不是为了离婚。
是为了确保那份过户协议他签了就不能反悔。
第二天上午，我出门跟姜可吃了个早饭，然后一个人去了城西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周敏帮我约的贺律师，四十出头，短发，说话快，眼神利。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摞厚厚的案卷，茶杯里泡着颜色很深的茶。
"沈女士，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贺律师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你要做的事有两个方面。第一，你想让你丈夫把几处房产过户到你名下。第二，你想确保这个过户是不可撤销的。对吗？"
"对。"
"那你得搞清楚一件事。"贺律师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一圈，"普通的财产赠与协议，在过户完成之前，赠与人是可以撤销的。但如果你要做到不可撤销，有两种途径。一种是经过公证的赠与协议，公证之后法律上赠与方就不能随意反悔了。另一种是直接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产权到了你名下，就是你的了。"
"如果两种我都做呢？先公证，再过户？"
贺律师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那基本上是铁板钉钉的。"
"那就这么做。"
"沈女士，你跟我说句实话。"贺律师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丈夫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你？"
我把安安的事说了。贺律师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假装答应捐骨髓，拿到财产之后跑路？"
"贺律师，我没说过要跑路。我说的是，我要确保他给我的东西他收不回去。至于之后怎么做，到时候再说。"
贺律师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行。那我先帮你起草一份赠与协议。不过有几个关键点你记好。第一，协议上不能写以配型或捐献为条件，否则一旦你没有完成捐献，对方可以主张你违约，要求返还。协议的措辞必须是无条件赠与，理由可以写夫妻感情补偿、精神损害赔偿、婚内财产约定，都行，就是不能跟骨髓捐献挂钩。第二，公证一定要在过户之前完成。第三，所有签字和公证过程你最好全程录像。"
"录像做什么？"
"防止他事后说你胁迫他签的。录像能证明他是自愿的。"
我点点头："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有一件事。"贺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你丈夫名下的财产，你确定只有你说的那几处？"
"不确定。我只知道这些。"
"那你最好在签协议之前，想办法弄清楚他到底有多少东西。你只拿走你知道的那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我知道。但时间不多，安安的病不等人，陆泽也不会给我太多时间去查。我先拿到我能拿到的。"
"行，你定。"贺律师开始在电脑上打字，"协议我今天下午出初稿，你明天过来看一下，有问题我再改。公证那边我帮你约，最快后天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