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凡人之身------------------------------------------，陈凡就恢复了正常。，该睡睡，该劈柴劈柴，该帮娘亲打下手就打下手。好像那天在广场上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心里反倒更难受了。他宁愿儿子哭一场闹一场，哪怕摔东西骂几句都行。可陈凡什么都不说，每天笑嘻嘻地该干嘛干嘛，懂事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凡儿，”有天晚上，陈守拙实在忍不住了，坐到儿子床边，斟酌着开口，“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跟爹说说。别憋着。”，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爹，我真没事。”他把书合上，盘腿坐起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陈守拙，“没灵根就不能活了？天底下没灵根的人多了去了，人家不也照样娶妻生子过日子？”，想说修仙者和凡人不一样，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你能这么想，爹就放心了。”，重新躺回去继续看书。——他不是认命了，他是在等。？等词条。，四个年头，四次抽奖。结果如下：：眼疾手快（白）——反应比一般人快一点。：皮糙肉厚（白）——耐揍。：铁胃（白）——吃啥都不拉肚子。
十二岁：夜视（绿）——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
四个词条，三个白板一个绿色。灵根依旧遥遥无期。
陈凡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模拟世界里，活着本身就是胜利。多活一年就多一次机会，而机会这种东西，只要次数够多，总会来的。
十三岁那年，陈凡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许是这些年天天劈柴挑水、上山采药的缘故，他的身板比同龄人壮实了一大截。胳膊上有肉了，腿上有劲了，个子也蹿起来，站在张守拙身边已经能到肩膀了。
词条系统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十三岁的抽奖给了他一个小惊喜。
恭喜宿主，获得绿色词条——天生神力。
陈凡当时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提示后下意识一斧头劈下去，结果斧头直接穿过木柴，把底下垫着的青石板劈成了两半。
碎石子崩了一脸。
陈凡：“……好家伙。”
从那天起，陈守拙看儿子的眼神就不太对了。一个没灵根的凡人少年，力气比炼气期的修士还大，这说出去谁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陈凡一只手能提起张守拙双手都费劲的石锁，背着两百斤的柴火上山气都不带喘的。
“凡儿，”陈守拙有一天把他叫到跟前，神色严肃，“你这力气，在外面收着点。别让人看出来。”
陈凡明白他的意思。一个凡人拥有这种非人的力量，传出去要么被当成怪物，要么被人抓去研究。不管哪种结果都不是好事。
“知道了，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陈凡白天帮家里干活，晚上就翻书。陈守拙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是个修士，家里多少存了几本修炼相关的典籍。陈凡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但他可以看。过目不忘的词条让他看书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本三四百页的功法典籍，他一个晚上就能翻完，翻完就记住了。
炼气期的功法、灵气的运转路线、经脉穴窍的位置、各种灵草灵矿的辨识方法……这些东西他全都记在了脑子里。虽然现在用不上，但陈凡心里有一个模糊的计划。
模拟终究会结束。结束之后，他会继承全部修为和词条。但修为是肌肉记忆，知识才是真正能带出去的东西。在模拟世界里看过的每一本书、学过的每一种功法理论，都会成为他现实中的底牌。
所以他要趁着还没修炼，把所有能学的理论知识先学完。
十四岁，词条：勤能补拙（绿）——做重复性工作时效率不断提升。
十五岁，词条：铁骨铮铮（蓝）。
蓝色！
陈凡看到这个颜色的时候差点从屋顶上滚下来。
铁骨铮铮（蓝）：骨骼强度大幅提升，普通刀剑难伤筋骨。
虽然还不是灵根，但蓝色词条的出现意味着概率正在往上走。陈凡感觉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然而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让人太顺心。
十六岁那年冬天，青木城闹了一场大灾。
不是天灾，是人祸。一股从北方流窜过来的散修盗匪围了城，领头的是个筑基初期的邪修，手下有七八个炼气期的亡命徒，还有几十号凡人喽啰。青木城的护城大阵年久失修，撑了三天就被攻破了一个缺口。盗匪趁夜杀进城里，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
陈守拙把柳氏和陈凡塞进地窖，叮嘱了一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然后就提着他那把用了二十年的铁剑冲了出去。
陈凡蹲在地窖里，抱着发抖的柳氏，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隆声，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没用。
天生神力又怎么样？铁骨铮铮又怎么样？外面那些人会法术，一个火球砸过来他连躲都躲不开。凡人跟修士之间的差距，不是几斤力气能弥补的。
天快亮的时候，动静终于小了。
张守拙没有回来。
陈凡从地窖里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街道。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街坊邻居家的王婶坐在自家门槛上，抱着一个烧焦的布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在城门口找到了张守拙。
他的父亲靠坐在城墙根下，手里还握着那把铁剑，剑刃上沾着黑红色的血。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是被法术打穿的，边缘的皮肤焦黑翻卷。
已经凉透了。
陈凡在他面前站了很久。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低着头看着父亲的脸。陈守拙的眼睛没有闭上，浑浊的瞳孔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微微张着，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凡伸手，轻轻把父亲的眼睛合上。
“爹，”他说，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你儿子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
“真的。”
他把那把铁剑从父亲僵硬的手指里掰出来，握在自己手里。剑很沉，但对天生神力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陈凡把剑横在眼前，看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低声说道，“纵我此刻是凡人，恩怨轮回终有报。”
“我给你报仇。”
他没有灵根，不会法术，有的只是一具比普通人结实一点的身体和一身使不完的力气。
够吗？
不够也得够。
当天夜里，陈凡背着那把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铁剑，从城墙的缺口摸了出去。他没有告诉柳氏，只在地窖口压了一张字条：娘，我出去几天，别担心。
月光照在城外的旷野上，远处山脊上隐约能看到盗匪营地升起的篝火。
陈凡握紧剑柄，深吸一口夜晚冰冷的空气，迈开了脚步。
少年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有脚步声还在旷野上回荡，一下一下，沉默而坚定。
十六岁的他，要去杀一群修士。
以凡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