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寒门:乱世娶妻,糙汉种田发家  |  作者:我大吉吉  |  更新:2026-05-28
------------------------------------------。,再多解释都堵在喉咙里。,解释再多也没用。?那不只是被恨,还得被当疯子。,水端来了。,又摆好碗筷。,林樊只是看着——身子动不了,也怕凑过去惹人嫌。“这菜——妾身马上去重新做。,相公稍等。”,像怕他嫌弃那饭菜脏似的。,想说一起吃,话还没出口,人已经没影了。---。,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米饭,没动筷子。
舒晚垂手站在一旁,眼神落在地面上,像在数砖缝。
“坐下吃。”
林樊说。
她没动。
“坐下。”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放轻了些,“我一个人吃不了一桌子菜。”
舒晚这才慢吞吞地在另一边坐下,碗端起来,只夹跟前的青菜。
筷子尖碰着碗沿,没发出声响。
林樊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她愣了下,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说了句“多谢相公。”
那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窗外有风灌进来,灯苗晃了晃。
林樊嚼着饭,嘴里没什么味道。
他想说点什么,可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隔壁人家的狗在叫。
锅中多了一盘炒蛋,碗里的花生米剥去了红衣,粒粒饱满地堆着,等着倒进酒盅里作伴。
林樊歇够了劲,撑着石桌边沿坐直身子。
“相公。”
他刚侧过头,就看见舒晚跪在他腿旁,双手捧着一只粗瓷碗,筷尖夹着一块兔肉,正往他嘴边递。
“请吃。”
她喉咙那儿动了一下,林樊看得分明——那是吞咽的动作。
她大概也记不得上一回沾荤腥是什么时候了。
更确切地说,嫁进这个家以后,他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里,她从没吃过一顿饱饭。
“坐下,一起吃。”
林樊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舒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碗筷慌忙搁在石桌上,整个人伏低身子贴住了地面:“妾身是女人,不能跟相公同桌吃饭的。”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您先用,等您吃完了,妾身再过来收拾。”
话音未落,她已经退开几步,退到了石桌的阴影外边。
林樊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把挽留的话挤出来。
舒晚就像一只被踹过太多次的野猫,连风声都能让她缩起脖子。
你要是硬把她拽过来,反倒会把她吓得抖得更厉害。
她没再靠近石桌,转身进了厨房,从灶台边摸出一只小碗,蹲下身,靠着门框。
她原本想坐在门槛上,一抬头,正好撞上林樊朝这边看的目光。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挪动身子,把自己缩进了墙角,蹲在那儿,连门槛都不敢挨了。
见林樊还在望她,她连忙把碗搁到地上,站起来往这边走:“相公……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你吃你的。”
林樊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过来。
他坐回石桌前,嚼着兔肉和炒蛋,抿一口酒,再夹一粒花生米。
而舒晚蹲在厨房门口那个角落,捧起小碗,用手抓了一点什么,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得很用力,咽下去的时候脖颈子使劲一梗。
那东西闻着就没有油水,咽下去怕是要剌嗓子。
她天天吃的是些什么?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林樊脑子里那些破碎的记忆越多涌上来,胸口就越堵得慌。
这副身体的前主人赌疯了,把屋里能换钱的东西全输了个**。
厨房里但凡带点油腥的吃食——米饭也好,肉也好——舒晚她们连碰都不敢碰,全得留给他。
要是他回来发现饭桌上少了荤腥,拳头就会砸在她们身上。
她们平日填肚子的东西,是野菜掺着米糠,那种喂驴的料。
“呕——”
一声干呕从墙角那边传过来。
林樊猛地转过头。
舒晚的脸涨得发红,一只手拍着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慌张地往旁边挪了挪。
她看见林樊在盯着自己,吓得更厉害了,小碗从指尖滑脱,骨碌碌滚到地上,她拼命摇头:“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是没咬碎……不是故意恶心相公的!”
她越说越抖。
这情形,林樊哪还咽得下去?
舒晚不把肚子填饱,他嘴里的肉一块也吞不下去。
他没吭声,手指飞快地夹了几块最好的兔肉,又拨了些炒蛋进自己碗里,端着碗站起身,朝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走过去。
林樊端着碗,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清楚,舒晚常年只往嘴里塞野菜,胃袋早就像一张干透的树皮。
突然灌进油腥,那副身子扛不住。
“别……别过来,妾身知错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舒晚的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般瘫在地上。
脊背撞上土墙,她拼命向后蹭,指甲抠进泥地里,留下几道浅痕。
林樊喉咙发紧。
这副抖成筛糠的模样,前身那个混账东西居然真下得去手。
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他蹲下身,把碗沿递到她嘴边。
“光嚼草根能活几年?咬一口这个。”
舒晚的视线定在碗沿的油光上。
相公?相公让她吃肉?今天没抡拳头,没踹肋骨,还端了肉?她嘴唇翕动,眼睫颤了几下,一缕光倏地亮起来——他替我挡了李二的巴掌,他变了。
指尖哆嗦着伸向碗沿。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影子。
上一次,手指刚碰到碗沿,咔嚓三声,骨头断了。
然后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她猛地缩回手,脸上最后一层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舒晚啊舒晚,你挨了多少顿揍才把脑子揍清醒?今天没被卖掉,不过是因为村里那些光棍嫌价太高。
你真以为**能长出人心?
咚。
额头砸在泥地上。”相公,妾身不吃肉,野菜就够了……”
话没说完,衣领被人揪住,整个人被提起来。
林樊知道,不逼她一把,这碗肉能馊了也没人碰。
他咬紧后槽牙,挤出满脸凶相:“吃饱了老子才能卖个好价钱!快嚼!再不嚼,老子现在就把你腿打折!”
果然。
舒晚胸口像被人剜了个洞,绝望从那个洞里呼呼地往外冒。
她抬起手,指关节白得像骨头。
“快点!碗老子还得涮!”
林樊吼了一声嗓子都劈了。
再磨蹭下去,油凝了,吃凉食非拉稀不可。
嗖。
笃。
一支箭杆钉在门板上,离林樊的额头只差三寸。
箭尖没入木头半截,尾羽还在嗡嗡地抖。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再偏一寸,他这壳里就得换个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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