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买包。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沾着泥巴的包装袋，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泡烂的小票。
忽然笑了一下。
这张小票我留着。
留着有用。
我拿出手机，把那个存了五年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对面的声音很沉稳，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念薇。"
"爸，你来接我吧。"
我的声音比我以为的还要平静。
"五年到了。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地址发过来，二十分钟到。"
挂掉电话以后，我把那只限量款的包放回购物袋里，连同那张湿透的小票一起，塞进了我随身带的帆布包最底层。
至于周子昂让我送过去这件事。
不必了。
周子昂在客厅等了两个小时。
他看了四次手表，又打了三次电话，全是忙音。
"这个女人死哪去了？不就是买个包的事，至于磨蹭这么久？"
楚娇娇歪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壳，"子昂，我就说别让姐姐去嘛。她肯定嫌我烦，故意拖着不回来。"
"她敢。"
周子昂**次拨我的号码，这次直接关机了。
他把手机拍在茶几上，胸口堵着一团火。
朋友们陆续走了以后，楚娇娇帮他收拾桌上的杯子，一不小心碰掉了玄关柜上的一个文件袋。
里面滑出来几张纸。
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四个大字。
离婚协议。
"这是什么东西？"
楚娇娇装模作样地弯腰去捡，手指却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周子昂走过来，低头看到那几个字，整个人顿住了。
"她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子昂，你别看了。"楚娇娇把文件推向他，语气里带着刚刚好的委屈，"肯定是姐姐一时冲动写的，你别当真。"
周子昂一把拽过那份协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每一条每一款都写得清清楚楚。
房产不要，车子不要，存款不分，净身出户。
只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是我的字迹：
从此两清，后会无期。
周子昂拿着那份协议的手没有动。
他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她在威胁我。"
他把协议扔到茶几上，拽过手机又拨了一次我的号码。
关机。
"好，姜念薇，你有本事。"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抵着下巴。
"她要是三天之内不自己滚回来求我，我成全她。"
楚娇娇在旁边递了杯水过来，声音轻轻的，"子昂，要不然就算了吧，都是因为我，姐姐才跟你闹成这样。"
"跟你没关系。"
周子昂接过水，喝了一口。
可整整一夜，他翻来覆去没有合眼。
脑子里全是我拿咖啡泼楚娇娇时的样子，和以前那个低眉顺眼给他端饭、帮他整理文件、被骂了也只会咬着嘴唇道歉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烦躁，但又像是有一根绷了五年的弦，忽然弹到了手指够不着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周子昂的助理打来电话。
声音紧绷得像踩到了钉子。
"周总，嫂子昨晚从旗舰店出来以后就没回家，手机关机，酒店没有入住记录，我们的人找了一整夜，完全联系不上。"
"什么意思？"
"人，失踪了。"
周子昂挂了助理的电话，坐在床边愣了将近一分钟。
楚娇娇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的脸色，凑过去问，"怎么了？"
"她跑了。"
"啊？跑去哪了？"
"不知道。"
周子昂站起身，语气冷硬，"她能跑去哪？她在这座城市除了我，连个落脚的朋友都没有。无非就是住了个小旅馆，故意关机吓唬我。"
他说完就出了门，吩咐助理继续找，语气里没有多少着急，倒像在处理一件烦人的小事。
我那个时候已经在我爸安排的公寓里了。
发烧退了，膝盖上的伤也处理过了，裹着纱布，隐隐还在渗血。
房间很大，窗帘拉着，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还没停的雨。
手机换了新号码，旧卡被我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桌上放着那只限量款包包和那张泡烂了的购物小票。
我爸在对面坐着，看了我好一会儿，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这种话。
他只说了一句，"念薇，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先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