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如狱：寄生

代价------------------------------------------，陈锋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转着一串佛珠。，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每一颗珠子都泛着暗沉的光泽。这串珠子是他从一个将死的老和尚那里得来的，那老和尚临死前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身上有东西。”，陈锋觉醒了。，甚至称得上平淡。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世界就不一样了。空气里漂浮着灰色的雾状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某种他以前看不见的东西。有些丝线从墙角钻出来，有些从天花板上垂落，还有一些缠绕在窗外的树枝上，像是内脏被扯出来挂在枝头晾晒。，一颗一颗地捻过去。。，目光穿过玄关，穿过防盗门，看见了门外站着的女人。周婉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雨水把她的头发打湿了一**，贴在脸颊两侧。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吓的。，只是把佛珠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声：“进来。”。，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是那种成**人偏爱的玫瑰调，但在香水的掩盖之下，陈锋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气息。。“陈锋。”周婉清站在客厅中央，风衣上的雨水滴落在木地板上，她的双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发白，“我实在没有办法了。”，翘起二郎腿，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周婉清今年三十二岁，保养得极好，皮肤**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中带着一股子**特有的妩媚。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嫂子深夜来访，王城知道吗？”，周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是他。”周婉清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王城他不对劲。他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昨天我去找他，他在城南那栋废弃的纺织厂里。陈锋，你知道吗，他就站在三楼的窗子边上，对着墙壁说话。墙壁上什么都没有，他就那么一直说，一直说，说了整整两个小时。”
陈锋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佛珠，慢慢地捻。
周婉清抬起脸，眼眶通红：“我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来看我。陈锋，那不是王城的眼睛。”
“那是什么眼睛？”
“是缝上去的。”周婉清的声音在发抖，“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是两个黑色的窟窿，有人在里面缝了两颗不知道从哪儿挖来的眼珠子。那两颗眼珠子不对焦，一颗往左看，一颗往右看。”
陈锋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有意思。
这个世界上的鬼，他见过不少了。有的喜欢趴在人的背上，把宿主压得弯腰驼背走不动路；有的喜欢钻到人的嘴里，把人变成只会张着嘴等投喂的行尸走肉；还有的会把自己铺成一张皮，裹住活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把里面的血肉吸干。
但在活人的眼眶里缝上鬼的眼珠子，这个做法他倒是头一次听说。
“他跟你说话了吗？”
“说了。”周婉清攥紧了包带，“他说，婉清，你怎么才来，我们回家吧。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跟王城完全一样。但是陈锋，那不是王城，那绝对不是王城。”
“你怎么知道？”
周婉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风衣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那件米色的真丝吊带裙。裙子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但陈锋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那些曲线，落在了她的左肩上。
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地烙在她的皮肤上。
那不是普通的淤青，而是发黑的、像是被烙铁烫上去的痕迹。五根手指的印记深深地陷进她的皮肉里，指印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皮肤组织已经坏死了，隐约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他碰我了。”周婉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前天晚上他回来了，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就这么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陈锋，他的那只手没有温度，像是从***的抽屉里拿出来的。我当时就感觉不对劲，我想起来，但是我动不了。他就那么看着我，用那两颗不对焦的眼珠子看着我，然后笑了。”
“他笑了？”
“他说了一句话。”周婉清的眼眶里终于滚出了泪水，但她的表情依然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说，这具身体真暖和，我要好好养着它。”
陈锋站了起来。
他绕过茶几，走到周婉清面前，低头看着她肩膀上那个发黑的掌印。他伸出右手，隔空悬停在那道伤口上方三厘米的位置，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
“附身了。”陈锋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有个东西钻进了王城的身体里，正在一点一点地取代他。三天之内，如果你没有来找我，王城的意识就会被彻底吞噬，到时候你就算把他找回来，那也不是你老公了。”
周婉清猛地抓住陈锋的手腕，仰着脸看他，泪水顺着她的下颌滴下来：“陈锋，你帮帮我。我知道你有办法，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三年前那件事，我亲眼看见了。”
陈锋低头看着她。
三年前他刚觉醒不久，在城西处理过一个索命鬼。那只鬼已经害死了十七个人，每次现身都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陈锋用一把生锈的剪刀剪断了它的脖子，从那以后，那只鬼再也没有出现过。当时他以为没有目击者，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你伸手抓住了一团黑色的东西。”周婉清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那团东西在你手里挣扎，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叫声，然后你就那么把它撕开了。陈锋，你把一只鬼撕开了，就像撕一张废纸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陈锋把手从她的手腕里抽出来，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笼罩的城市。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昏黄，街道上空无一人。
“我可以帮你。”他说。
周婉清猛地站起来，脸上浮现出希望的神色。
“保护你可以，杀了那个怪物也可以。”陈锋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但是嫂子，王城是我的挚爱亲朋。我要是出手对付他，我这心里，可不好受。”
周婉清愣住了。
她看着陈锋的表情，那张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并不温暖。那个笑容里带着某种**裸的、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他的眼神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再滑到她的胸口，最后落在她被他看过无数次的肩膀上。
周婉清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小腿撞到了茶几边缘。
“你什么意思？”
陈锋走回来，每一步都不紧不慢，皮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走到周婉清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
“嫂子，你要我救你老公的命，要我保住你的命，还要我把那个东西处理干净。”陈锋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这笔买卖，我可是亏大了。”
周婉清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想推开陈锋的手，但她的手刚抬起来就停在了半空中。她想到王城那双缝上去的眼睛，想到肩膀上那个发黑的掌印，想到那个东西说出的那句话——这具身体真暖和。
她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你想要什么？”
陈锋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滚烫：“嫂子，你觉得自己值多少，就拿多少来换。”
周婉清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雨声从窗外涌进来，夹带着远处隐约的雷声。陈锋能感觉到周婉清的身体在发抖，那种颤抖从她的下颌传到他的手指上，像是被风吹动的琴弦。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静的决绝。她伸手解开了吊带裙的肩带，真丝布料顺着她的身体滑落下去。
“救他。”周婉清说，“杀了那个东西。”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陈锋的眼睛里，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才那个还在哭泣的女人。
“然后，我跟你。”
陈锋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笑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
“成交。”
陈锋伸手捡起地上的风衣，披回她的肩膀上，遮住了那枚发黑的掌印。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真的在照顾一个受了惊吓的嫂子。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他说，“那间卧室是我的，你睡里面。我在客厅守着，那个东西如果敢靠近这栋楼，我会知道的。”
“然后呢？”
“明天一早，我去城南纺织厂。”陈锋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碰我兄弟的身体。”
周婉清裹紧风衣，沉默地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锋停止了捻佛珠的动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有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蠕动，像是一条活物寄生在他的血肉里。
那是他觉醒之后得到的东西。
不是佛珠，不是法术，不是什么**的浩然正气。
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陈锋握紧拳头，那道黑色纹路安静下来，重新融入他的掌纹之中。客厅里的灯光在他握拳的那一瞬间闪烁了一下，灯泡发出轻微的“嗞嗞”声，然后恢复了正常。
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
陈锋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城市的东南方向。隔着重重雨幕和无数栋建筑，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东西正在散发着浓烈的恶意。那股恶意像是一团粘稠的黑色沥青，缓慢地***，包裹着一具正在腐坏的人体。
那具人体曾经叫王城。
陈锋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笑容。
这一次，连他的眼底都开始翻涌起黑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