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靠打铁砸穿三界

爹说我该成仙我却成了打铁的------------------------------------------，铸器堂最偏的那间铁匠铺里，炭火烧得正红。，古铜色的肌肤上淌着的汗成片成片地往下流，滴在一边的火炉上，滋啦一声腾起白烟。，狠狠砸在面前烧的通红的铁胚上。！，朝四面八方炸开。、当、当。，铁胚被压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借着炉火端详了一下。“打的还行”的念头,从铺子门口那边就传来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招呼。“哎呦喂，这不是咱们青云宗的大·仙·人嘛？”，尾音还拖了个上挑的调。。。，除了他们没人会大清早跑到这铸器堂最偏的铺子里来刷存在感。，扇面上题着半阙大概他多半背不全的诗。
这少年名叫周庭砚，是外门刘管事的远房侄子，平日里颇爱附庸风雅，可偏偏一身铜臭味重得很。
他捏着嗓子，一字一顿：
“牛……大……字。啧啧，好名字啊。令尊当年可是放话说，要让你饱读诗书，做个超凡脱俗、飘飘欲仙的大文人。”
周庭砚拿折扇向上指了指铺子里黑黢黢的房梁，向下点了点牛大字满是老茧和烫疤的手，“如今呢？咱这大文人，在这儿抡锤子。”
身后两个跟班配合着嗤笑起来。
“我看你不如改叫‘牛大锤’得了。”
“要我说啊，‘大字’这名儿也没白取。瞧他这一身黑灰，往那儿一站，架势一摆，可不就是块会喘气的墨锭子？现成的一个‘大’字。”
哄笑声在低矮的铺子里撞来撞去。
牛大字缓缓抬起头。
他眉眼生得实在周正，常年被炉火燎着，眉毛比旁人淡了些，脸上常年蹭着两道炭灰，笑起来的时候白牙一露，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憨憨的。
“周师兄说得对。”他把大锤往铁砧上一靠，顺手抹了把汗，语气诚恳得很，“我爹天天盼我当个大文圣。可惜啊……”
他长长叹了口气。
“我爹他老人家算漏了一件事。读书得有慧根，做神仙得有灵根，而我这两根可是比我家门口那口枯井还干。这井里打不出水，我总不能干瞪眼渴死吧？总得混口饭吃啊。”他拍了拍身边的铁砧，“打铁咋了？打铁好得很啊。至少我砸一锤，就有一锤的收获。”
这一番自嘲说得云淡风轻，实在是把周庭砚给噎了一下。
周庭砚本想看牛大字涨红了脸跟他急眼，然后再踩上两脚爽一下，哪知这土包子油盐不进，自己反而一拳打在棉花上，闷得慌。
周庭砚脸色一沉，“啪”地合上折扇：“少在这儿给我耍嘴皮子。本少爷叫你打的那柄‘裁云’剑呢？三天前就该好了。”
牛大字心里那口气顺过来一点，此时嘴上不还嘴，心里依旧吐槽的紧：你周庭砚一个小小炼气三层，配把破铁剑还起这么个酸名儿，裁云？裁你**个腿还差不多。
他转身从墙角的架子上取下一柄用粗布裹着的长剑，递了过去：“呐，昨儿就淬好了，就等您来取了。”
周庭砚一把扯开粗布，抽剑出鞘，对着炉火晃了晃，甩了几个剑花。
剑身锻得还算光亮，剑脊那道纹路也打磨得均匀。
他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也懒得再挑刺了，便冷哼一声，随手丢下一块下品灵石作为工钱，那灵石在满是铁屑的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下不为例。你要是再敢误了取刀的日子，有你好受的。”撂下一句狠话，他一甩袖子，带着跟班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忘补一句，“哦对了，大文人，晚上回去好好‘读书’啊——哈哈哈哈！”
笑声远了。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炉火“呼——呼——”地喘着粗气。
牛大字弯腰把那块灵石从铁屑里抠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从他入宗那天被宗门那块冷冰冰的测灵石判了“灵根枯竭、修行无望”的那天起，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六年。
六年前，他揣着满腔热血上山。
**是山下青石镇一个穷教书先生，一辈子没什么成就，便把所有指望都压在了独子身上，取名“大字”，盼他弃武从文，读书识礼、有朝一日踏上仙途，可以做个“落笔生云烟，抬手摘星辰”的仙人。
结果测灵石一照，仙途的门“咣当”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从此之后别人炼气时，他烧火。别人御剑飞，他抡锤砸。
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在宗门范围内找点活干，念在他力气大、手还稳，宗门长老就把他丢到了外门铸器堂当杂役，一当就是六年。
如今，他的修为堪堪卡在炼气一层，而且是一层里的最底层。
“落笔生云烟，抬手摘星辰……”牛大字把灵石揣进怀里，自言自语地念了半句**的原话，随即“噗”地笑出声，摇摇头，“哎呦喂，爹啊爹，您这词儿，用来形容我抡锤子倒是挺应景。落锤生火星，抬手……抬手砸天花板。”
他重新系上围裙，转向炉子。
嘴上再怎么贫，日子还得过。
铸器堂每天都会给底下的杂役派活，今天派的给外门弟子巡山用的一炉三十柄制式短刀他还没打完。
宗门给的料太差了，就是一堆混着杂质的粗铁。这种活儿最磨人了，赚不着几个钱不说，还得费一整天的炭火。
牛大字却做得格外认真。
这种行为旁人只当他是没出路、认命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六年他没有一天真正认过命。
修行的路没法走，他就把心思一寸一寸地全砸进了这炉火里。铁料的脾性、火候的分寸、淬火时间的把控，这些没人教他的东西，他硬是靠着自己一双眼、一双手，一点一点磨了出来。
“无所谓了。”
修仙得长生，闭关出关可能就是百年岁月。这辈子当不了神仙，打着铁很快就把这辈子过完了，倒也活的轻松些。
夹起一块烧得透红的铁料，牛大字架上铁砧，抡起了锤。
当、当、当。
锤声一下一下地响。
打到第十七柄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块铁料里的杂质比别的更多，牛大字早就看出来了，本来想着多回几次火把杂质逼出来，可就在他抡锤下砸的那一刻，铁料内里“咔”地猛地裂开一道暗纹，里头一颗指甲盖大的硬石，不受控制地炸了。
“不好！”
牛大字反应极快，侧身就要躲。可那飞溅的碎铁裹着火星，狠狠燎过他的小臂，留下一道焦红的血痕。
更糟的是，半成的刀胚脱了钳，“哐”的一声砸进炉膛，把原来码得整整齐齐的炭火撞塌了半边，火苗“腾”地蹿起老高，浓烟一下子散开很远。
紧接着，堂外传来了管事那尖利的嗓门：“牛大字！你又在糟践东西！这一炉料要是废了，扣你三个月的月例！”
牛大字右手捂着**辣的胳膊，看着炉膛里那一片狼藉，塌了的炭、废了的刀胚、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炉子……他张了张嘴，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管事的话根本无法辩解。
而且辩解有什么用呢。
料是宗门给的次料，可板子从来只打最没本事的那一个。
他默默蹲下身，用手去扒拉那些还烫手的炭块，指尖被燎得一抽一抽。烟熏得他眼睛发酸，眼眶里有点湿意。
被人当众嘲讽“大仙人墨锭子”的时候他没红过眼，被判“修行无望”那天他也只是咧嘴笑了笑。
可是偏偏是这么个再寻常不过的、糟了一炉破刀的午后，积攒多年那股说不清的委屈，顺着胳膊上燎出的那道火痕，一路烧到了心口。
他蹲在满地狼藉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半晌没动。
就在这时——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凭空在他脑海里炸响。
牛大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铺子里空空荡荡的，炉火照旧"呼呼"地兀自烧着，跟本没有半个人影。
“……幻听了？”他喃喃道：“完了，被烟熏傻了。”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匠心不灭、身陷绝境’状态，激活条件达成。
锻刀大师系统，绑定中……
绑定完成。
话音未落，牛大字眼前的空气里凭空浮现出一片流转着淡金光泽的光幕。
那光幕悬在半尺开外，字迹清晰，堂外经过的一个杂役却仿佛完全看不见，径直从光幕“里头”走了过去，好像毫无所觉。
牛大字瞪大了眼，伸手去戳了一下。
牛大字的指尖穿过光幕，没有任何触感，可那些字，却真真切切地烙进了他的眼里：
宿主:牛大字
境界：炼气一层(下)
锻造熟练度：入门
技能点：小×0大×0
自带神级技能："化凡为灵"(初级)——锻造时,有概率令成品品阶跃升一档。
牛大字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尤其是最后那一行，反复读了三遍。手上那点**辣的疼，胳膊上的血痕，塌了的炉子，扣掉的月例……在这一瞬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哇这个……品阶跃升……”他嗓子发干，声音抖得厉害，“就是说……我打一柄下品的凡刀，它能给我变成中品、甚至上品？”
看起来提升的不明显，牛大字却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凡器一共分下、中、上、极四品，品阶每高一档，增幅效果就大幅跃升，当然价钱也能翻上一倍不止。
所以同样一炉料、下一样的功夫，别人打出来是下品货，到他手里若能拔到中品、上品，那这中间白赚的差价也够他挥霍了。
更别说，那行字后头还缀着两个字：神级。
他不懂这“神级”有和特性，可这二字压在“技能”前头，怎么看都不像随便写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他隐约觉得，这玩意儿的能耐怕是还远不止眼下这点。
这光幕仿佛看出了他的震惊，又缓缓跳出了一行新字。
这一次，上面写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潇洒字体，闪着金光，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尊贵又神圣的画面：
叮——
新手锻造任务：打造一柄"合格"的凡品铁刀。
达标标准：成品无裂纹、无杂质、开锋均匀。
达标奖励：抽奖机会 ×1积分 +30
牛大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脚边塌了半边的炭、废掉的刀胚、还有那颗掉出的硬石。
就在那堆废渣里，他一眼相中了一块灰扑扑地埋在碳灰里的拳头大小、成色还算干净的凡铁。
牛大字揉了揉自己干涩发酸的眼睛，缓缓站起身。
胳膊还疼，汗水刷刷的一个劲往出冒。可他抹了把脸，把那点湿意顺带连着炭灰一块儿抹掉了。
他弯下腰捡起靠在墙角的大锤，那握住锤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炉膛里未燃尽的余烬映在他眼里扑棱棱跳动着，比方才亮了许多。
“打一把合格的凡品铁刀是吧。”他深吸一口气，冲着那片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光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巧了。要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牛大字最拿得准的，那就是打铁。”
他把大锤往肩头一扛，转身看向那座塌了半边、却还没彻底熄透的炉子。炭火的红光在灰烬底下一明一灭。
“那就，”他吐掉嘴里一口混着烟灰的浊气，弯腰去够那把生火的蒲扇，“先把这炉子，重新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