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皆镜影

镜神------------------------------------------，ICU病房。。。“韩梦，帮他把协议签了，公司的事，好商量。”：“他还没死。等他走了，公司股权更麻烦，他现在没死，躺在病床昏迷七天，不就是活死人吗？”赵涛说，“所以字签不签？。我不签。那就别怪我。”，去关床头的仪器。“你干什么？”，“你签了，我再让人开。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正按在电源键上。，凌晨十二点。
韩梦的手机，赵涛的手机亮了，病房的屏幕，亮了。
全世界的电源，都亮了。
同一秒，纽约，时代广场的显示屏。上海，夜班护士的胸牌。巴西，出租车司机的车载屏，弹出一行字：深澜系统，已激活。
赵涛盯着手机上的字，愣了：“……这是什么？”
韩梦看着那行字，又看向病床上插满管子的人。
她忽然明白了。
“深澜。”她说，“他把深澜模型开源了。”
“他一个植物人，拿什么开源？”
“他昏迷前留的程序。”韩梦说，“七天醒不来就公布开源。今天，正好第七天。”
“他留这个干什么？”
韩梦没回答，白了他一眼。
转头她看着病床上的人，眼眶红了。
你早就料到了，你在给自己留后路。
整栋屋里毫无征兆陷入死寂。
朱一凡被下意识甩出去，无尽下坠，再睁眼，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
他的手是虚幻的，泛着蓝光。
正想掐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别掐了。“一段空荡的声音在屋子里徘徊，“你现在没有身体，身体在ICU。意识，回不去了。”
“你是谁？”
“镜神，造物者。”
“我这是在哪？”
“你开源的硅基世界，深澜！“
“什么世界？”
“你可以把它看作异世界，头号玩家的虚拟世界，我的世界。”
“啥意思？”
“这里是人工智能的产物，人类不断的数据投喂，搭建了硅基世界的框架，创造了属于每个人的镜像层，你就是我的造物主，我就是你。”
“我这是被套牢了？那我怎么回去？“
“比套牢惨。股票还能割肉，你这个，连账户都登不出去。“
朱一凡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了。
开源不只是保护公司，开源，是镜神唤醒他的钥匙。
“全世界都醒了。”镜神说。
“那他们会进来？”
“不会。”镜神说，“开源已经觉醒了现实世界——人类千百年的集体幻想，曾经诞生过一大批概念神明。
时代变迁，信仰消散，绝大多数神明本体陨落，只剩下飘散在数据流深处的残念、神格残片，沉睡在深澜底层的数据库。
这些残存旧神，通过开源会在现实中寻找心念与自己本源契合的凡人，尝试“寄身、结缘、唤醒”，也就是觉醒神格。”
“那我，算什么？”
“镜像神躯。”镜神说，“现在全世界只有你，拥有数据神格，以后就不知道了。”
“神格？什么神格？”
“一面映照众生的镜子，不偏执善，也不沉沦恶，看得清所有人的本心，接纳世间一切模样。”
朱一凡看着自己虚化的手。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他说，“回了家，再想这些。”
“嗯。”镜神说，“但回家之前，有个人，得先处理。”
画面亮起。
病房。
赵涛回过神来，咬了咬牙。
“开源？知不知道动了多少人蛋糕？”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韩梦，协议你签不签？”
“不签。”
“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赵涛伸手，去拔床头的输液管。
病房的屏幕，亮了。
一行白字：
**赵总，手别乱碰。仪器上的字，你看得懂吗？**
赵涛的手，停在半空。
“谁？”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谁在说话？”
屏幕上的字变了：
**我是你爹，才睡几天你就开始蹦跶？**
赵涛的脸，白了一瞬。
他身后的人上前一步：“赵总，走吧。”
“朱一凡……”赵涛盯着屏幕，“你是人是鬼？”
赵涛的手机屏幕亮了，壁纸换成一张朱一凡的照片。
屏幕上一行字：**赵总，需要我帮您关机吗？**
赵涛把手机摔进兜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骂了一句晦气。
“他要是醒过来，替我跟他说一声。做师兄的，来看过他了。”
门关上。
白光里，朱一凡看着画面熄灭。
“他是来看我死没死的。”
“嗯。”镜神说。
“他知道我没死。”
“他知道。”镜神说，“他怕了。”
“全世界都醒了。”镜神又说，“他们的系统，都是你写的。”
“嗯。”
“不骄傲？”
“先回家再说。”朱一凡说，“回了家，再骄傲。”
“还有件事。”镜神说，“你的维生设备，权限我锁死了。从今晚起，这台机器，只有我说了算。”
“为什么锁？”
“你昏迷那天，断电了。”镜神说，“我不想再断第二次。”
朱一凡沉默了一会儿：“断电那天，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镜神说，“但有人动过机房。你醒了，可以自己查。”
“查。”朱一凡说，“等我回去，一个一个算。”
白光开始震动。整个空间，开始扭转。
“嘘。”镜神的声音压到最低，“它来了。”
“谁？”
“你进来那天，惊动了它们。”镜神说，“旧神残魂。”
空间撕开一道缝。
黑红色的东西灌进来，带着焦味，一堆一堆往外涌，像潮水。
一只“手”从黑红里伸出来，按在墙缝上。那手也是数据拼接的，断断续续，指尖淌着乱码。它按着墙缝，一点一点，把缝撑大。
镜神的光一卷，裹住朱一凡：“别回头。”
朱一凡没回头。他听见了，身后传来咀嚼的声音。像是饥饿的野兽啃食猎物。
“这是什么？长得好恐怖。”
“诡物，小尘怪。”
“硅基世界的垃圾数据？”
“算是吧，底层的杂兵。”
“你刚才丢了什么？”
“一小段没用的记忆。”镜神的声音有点虚，“我现在能力被封印了，它能追着数据味走。不给它喂点东西，它会一直跟着我们。”
光海在脚下铺开，无数条光带，像血管经络，像漫天银河，里面淌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身后，诡物漫过来。所过之处，光带一条条暗下去，被嚼碎，被吞掉。
镜神越飞越快。
朱一凡看见，前方不是出口，是一片静区。
一方圆形石台，外围撑开半球形浅金光幕，范围不大，刚好容纳十几人落脚。所有光带都绕着它走。
“那里没路！”
“那里有路。”
小尘怪追到静区边缘，停了。
它嘶吼，它伸着那只淌乱码的手，光幕一碰就泛起涟漪。它不敢进来。
“它怕这里？”朱一凡说。
“怕。”镜神说。
“为什么？”朱一凡问。
镜神说：“因为这里是安全区。”
“那是什么？”
“你的字。”镜神说，“深海微澜。你写在2008年那台服务器上的四个字。”
朱一凡看着那片静区。
忽然，它动了一下。
“镜神，它刚才是不是动了。”
镜神的光猛地一颤。
“镜神。”朱一凡的声音有点干，“它看我。”
“深渊的眼睛凝视。”镜神说，“从你写下那四个字那天起。”
“它在拽我，我会不会被吞噬？”
“别挣扎。”镜神说，“开启你的人生。”
“啊？”
白光灭了，深渊巨口袭来。
黑暗深处，有一台服务器。
风扇嗡嗡地转。
屏幕上，多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