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9:从网吧到科技巨头

来源:fanqie 作者:梁远胜 时间:2026-04-17 16:03 阅读:15
重生1999:从网吧到科技巨头程宇俊梁龙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重生1999:从网吧到科技巨头(程宇俊梁龙)
:惊雷------------------------------------------. 八月,**的雨,**,**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他走到窗边,窗外是**高新区林立的高楼,但**所在的这栋六层小楼,在这些玻璃幕墙的包围下,显得格外寒酸。“他没答应。”张志东说。,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抬起头。他是马化腾,**的创始人之一,也是这个只有十二个人的小公司的实际决策者。“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马化腾问,声音很平静。“他说,如果要合作,只能是投资,而且他要控股权。”张志东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口气很大。还说……我们的‘**空间’抄袭了他们的‘朋友圈’。”,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刚刚推出了**空间——一个让用户发表状态、上传照片的功能。这个点子,是马化腾在五月份的一次产品会议上提出的。当时张志东还质疑:“用户真的需要这个吗?聊天工具做好聊天不就行了?”,数据给了答案:**空间上线一周,活跃用户突破五十万,日均发表状态超过二十万条。那些简单的“今天天气不错我好困”的碎碎念,像病毒一样在用户间传播。“我们没抄。”马化腾说,“这个功能,我在五月份就画了原型图。我知道。”张志东苦笑,“但人家是四月份上线的。而且他们的‘朋友圈’,确实做得更……更像社交网络。我们的**空间,更像是博客。所以他的意思,”马化腾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上面画着**的产品路线图,“是要和我们正面开战?恐怕是的。”张志东顿了顿,“我查了他们的数据。微聊上线两个月,用户八十万。日活四十五万,月留存率70%……这个数据,很恐怖。比我们好?”
“好得多。”张志东打开一份文件,“我们上线半年,用户一百八十万,但月留存只有50%。而且我们的用户增长曲线,在六月份之后明显放缓。而他们……”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一条代表**OICQ,平缓上升;另一条代表微聊,几乎是垂直向上。
“如果按这个趋势,三个月内,他们的用户数就会超过我们。”张志东说。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夏日特有的蝉鸣,和远处工地的打桩声。
“那就打。”马化腾忽然说,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做第二个。要么第一,要么死。”
“怎么打?”张志东问。
“第一,加大推广。”马化腾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广州、上海、北京,这四个城市,我要在网吧、电脑城、高校,看到**的海报。预算不够,我去找钱。”
“第二,功能迭代。”他又写下一行,“**空间要加快更新。他们有的功能,我们要有;他们没有的功能,我们更要有。比如……相册,留言板,访客记录。”
“第三……”马化腾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张志东,“查一下他们的服务器在哪里,用什么技术架构。如果他们的优势是‘快’,那我们就让他们‘慢’下来。”
张志东心里一凛。
“化腾,你是说……”
“技术竞争,很正常。”马化腾摘下眼镜,擦了擦,“互联网行业,本来就是胜者为王。我们当年做OICQ,不也是从ICQ手里抢用户吗?现在轮到别人来抢我们了,那就让他们试试。”
他说得很平淡,但张志东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杀意。
**的雨,开始下了。
同一时间,北京,地下室。
程宇俊收到了第一份来自**的“礼物”。
是叶文澜先发现的。
“宇……宇俊,不对劲。”叶文澜指着监控面板,“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们服务器的网络延迟,从平均20毫秒,飙升到了200毫秒。而且……而且有规律。”
“什么规律?”程宇俊问。
“每五分钟一次高峰,每次持续三十秒左右。”叶文澜调出网络流量图,那条曲线像锯齿一样起伏,“像是……有人在对我们的服务器发起DDOS攻击。”
“DDOS?”梁龙从泡面碗里抬起头,“那是什么?”
“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程文澜的声音沉了下来,“用大量的垃圾数据包,阻塞我们的网络带宽,让正常用户无法访问。”
“是**干的?”梁龙瞪大眼睛。
“不一定。”程宇俊盯着那条曲线,“但这种攻击方式,很专业。不像是个人黑客能搞出来的。需要控制大量的‘肉鸡’——也就是被入侵的电脑,同时发起攻击。”
他顿了顿:“文澜,能定位攻击来源吗?”
“我……我试试。”叶文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苍白,“攻击IP来自全国各地,有上千个。但……但有超过一半,来自**的IP段。”
地下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操!”梁龙一拳砸在墙上,“果然是那帮孙子!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冷静。”程宇俊说。他盯着那条曲线,大脑飞速运转。
DDOS攻击。在1999年,这几乎是无法防御的“大招”。因为中国的互联网基础设施还很薄弱,带宽资源极其珍贵。一旦被攻击,要么加钱买更多带宽——但那需要时间,而且成本极高;要么就等着用户流失——因为没有人愿意用一个老是掉线、消息发不出去的聊天工具。
这是阳谋。
“他们有,我们就没有吗?”梁龙咬牙,“俊哥,咱们也找人,攻击他们的服务器!”
“不行。”程宇俊摇头,“第一,我们没有那个技术能力。第二,就算有,也不能这么做。这是下三滥的手段,一旦被曝光,微聊就完了。”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
“忍着。”程宇俊站起身,在地下室里踱步。十平米的空间,三步就走到了头。他转过身,又走回来。如此反复。
窗外在下雨。北京八月的雨,不像**那么暴烈,而是绵绵的、黏黏的,像永远下不完。
“文澜,”他忽然停下,“我们的服务器,现在带宽占用率是多少?”
“攻……攻击高峰时,到90%。平时在40%左右。”
“也就是说,攻击并没有完全打垮我们,只是让网络变慢。”程宇俊的眼睛亮了起来,“用户还能用,只是体验变差。”
“可……可如果攻击持续下去,用户肯定会流失……”
“那就不要让它持续下去。”程宇俊走回电脑前,调出了网络拓扑图,“攻击是每五分钟一次,每次三十秒,对吗?”
“对。”
“那就是说,他们有五分钟的攻击间隔。”程宇俊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这五分钟,是他们的软肋。因为他们控制的‘肉鸡’——大多是个人电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满负荷攻击。否则那些电脑的主人会发现异常,杀毒软件会报警。所以,他们必须周期性攻击,让‘肉鸡’有时间恢复。”
叶文澜听懂了:“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五分钟的间隔,主动引导用户流量?”
“不。”程宇俊摇头,“我们要做的,是让攻击失效。”
他坐下来,开始写代码。
梁龙和叶文澜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滚动的、他们看不懂的字符。那是程宇俊在后世学到的知识——在2023年,DDOS防御已经是一个成熟产业,有专门的硬件防火墙、流量清洗中心、云端防护服务。
但在1999年,这些都不存在。
他必须用最原始的方法,写出一个简易的、运行在服务器操作系统内核层的防护程序。
“原理很简单。”程宇俊一边敲代码,一边解释,“攻击的特征是什么?是短时间内,从大量不同的IP,向我们的服务器发送大量无效的数据包。那我们就反过来:凡是符合这个特征的连接,全部丢弃。”
“可……可怎么判断是不是攻击?”叶文澜问。
“三个维度。”程宇俊说,“第一,单位时间内,来自同一个IP段的连接数。如果超过阈值,就认为是攻击源,直接屏蔽整个IP段。”
“第二,数据包的特征。正常的用户消息,有固定格式;攻击包是随机的乱码。我们可以做个简单的模式匹配。”
“第三,也最最重要的……”程宇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了编译键,“我们要设置一个‘白名单’。所有在攻击间隔期——也就是那五分钟内——正常登录过的用户,给他们发一个动态令牌。下一次连接时,必须携带这个令牌,否则就拒绝。”
叶文澜倒抽一口冷气:“这……这相当于给每个用户发一个临时密码。可我们怎么发?发到哪里?”
“用我们自己的服务器发。”程宇俊说,“攻击间隔的那五分钟,网络是正常的。我们利用这五分钟,向所有在线用户的**进程,推送一个加密的令牌。这个令牌的有效期是五分钟,正好覆盖下一次攻击周期。”
“可如果用户不在线……”
“那就在他下次登录时,先弹出一个验证码页面。”程宇俊说,“输入正确的验证码,才能拿到令牌,进入系统。”
梁龙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一个重点:“那……会不会很麻烦?用户要是觉得麻烦,不就跑了?”
“会麻烦一次。”程宇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手指,“但只有一次。拿到令牌后,下次登录就自动验证了。而且……”
他看向监控面板,那条锯齿状的曲线还在跳动:
“而且我们要告诉用户,为什么麻烦。”
“告诉他们?”叶文澜愣住了,“告诉用户我们被攻击了?”
“对。”程宇俊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们要在微聊的登录页面,加一行小字:‘近期服务器遭受不明攻击,可能导致网络延迟。我们正在全力解决,感谢您的支持。’”
梁龙和叶文澜对视一眼,忽然明白了。
这是把双刃剑。
一方面,告诉用户“我们被攻击了”,会让他们对微聊产生同情——在1999年,大多数网民对“黑客攻击”还抱有浪漫的想象,觉得那是“高手之间的对决”。
另一方面,这也会暗示用户:有人在针对我们。而那个人,很可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一旦用户产生这种联想,**的形象,就会从“行业老大”,变成“以大欺小的恶霸”。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是**干的。”叶文澜小声说。
“不需要证据。”程宇俊说,“在互联网上,怀疑就够了。”
他按下回车键。
新编写的防护程序,开始部署。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八月四日,凌晨三点。
**,**办公室。
负责“技术竞争”的工程师小陈,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总,他们的服务器……恢复正常了。”
“什么?”张志东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一直睡在办公室,“怎么恢复的?”
“不知道。”小陈调出监控数据,“我们的攻击流量还在继续,但他们的网络延迟,从200毫秒降到了……25毫秒。比被攻击前还快。”
“这不可能。”张志东走到电脑前,看着那条已经变得平滑的曲线,“除非他们买了十倍于现在的带宽。但那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而且成本……”
“不是带宽。”小陈调出了攻击日志,“您看,这是我们的攻击包发送记录。这是他们的服务器响应记录。我们的包确实发出去了,但……有超过80%的包,被直接丢弃了。就像……就像他们知道哪些是攻击包,哪些是正常数据。”
“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小陈摇头,“我分析了他们服务器的响应特征,发现他们在每个正常的数据包前面,加了一个四字节的标记。没有这个标记的包,一律丢弃。”
“标记?”张志东皱眉,“那我们可以伪造……”
“伪造不了。”小陈苦笑,“那个标记是动态变化的,每五分钟变一次。而且……而且他们还给正常用户发了‘令牌’,只有携带令牌的连接,才能通过。”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嗡嗡作响。
“我们输了。”小陈颓然靠在椅背上,“他们的防护策略,至少领先我们三年。不,五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巧的设计……这根本不是1999年该有的技术。”
张志东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凌晨三点,这座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地王大厦的尖顶刺破夜空,那是**速度的象征。
而此时此刻,在一千五百公里外的北京,一个地下室里的三个年轻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技术,轻松化解了**的攻势。
不,不只是化解。
是在用技术,打他的脸。
“张总,现在怎么办?”小陈问。
“停下吧。”张志东说,声音疲惫,“攻击已经没意义了。反而会暴露我们。”
“可是马总那边……”
“我去说。”张志东转过身,“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那影子尽头,仿佛有一个更大的、更深的阴影,正在笼罩过来。
同一时间,北京,地下室。
程宇俊盯着监控面板,看着攻击流量像退潮一样,缓缓消失。
“他们停了。”叶文澜说,声音里有一丝如释重负。
“不,”程宇俊摇头,“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光明正大的方式。”程宇俊调出**OICQ的官网。首页上,一行醒目的标题跳了出来:
《OICQ全新升级:免费注册,永久使用》
下面是小字说明:
“即日起,OICQ取消六位号码的收费**,所有用户均可免费申请。同时,推出‘靓号商城’,提供特殊号码定制服务……”
梁龙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免费了?可他们之前不是靠卖六位号码赚钱吗?”
“那点钱,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程宇俊说,声音很平静,“他们在用免费,换市场。用短期损失,换长期垄断。”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1999年,绝大多数互联网公司还不知道怎么赚钱。广告?电商?游戏?这些商业模式都还在摸索中。而**,是少数几个找到变现途径的公司之一——他们靠卖六位数的**号码,一个月能有几十万收入。
现在,他们连这个都不要了。
“他们在赌。”程宇俊盯着屏幕,“赌我们不敢跟。赌我们还需要那点微薄的收入,来支付服务器租金,来养活团队。”
“那……我们跟不跟?”梁龙问。
“我们没有选择。”程宇俊说,“微聊从一开始就是免费的。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
“**免费了,那些原本因为我们免费而用我们的人,现在会想:**也免费了,那我为什么不回去用**?毕竟**的用户更多,我的朋友都在上面。”
这是网络效应的残酷之处。
一旦一个社交产品形成了规模效应,后来者想要超越,就必须要提供十倍好的体验,或者,找到一个对方无法复制的核心优势。
“那我们……”叶文澜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打差异化。”程宇俊关掉**的网页,打开了微聊的**,“我们的核心优势是什么?不是免费,是‘快’,是‘朋友圈’,是‘摇一摇’。”
他调出了用户数据:
“看,这是过去一周,用户使用各功能的时长分布。‘朋友圈’日均使用时长,已经超过了‘聊天’。这意味着,用户来微聊,不只是为了聊天,更是为了看朋友的生活,分享自己的状态。”
“所以……”梁龙似乎懂了。
“所以我们要强化这个优势。”程宇俊说,“从今天起,所有新注册用户,默认强制引导他们发第一条朋友圈。内容模板我都想好了——‘我来了,这是我的第一条微聊朋友圈’。”
“这……这会不会太强制了?”叶文澜皱眉。
“会。”程宇俊点头,“会有一小部分用户反感,然后流失。但更多的用户,会因为发了第一条朋友圈,而对这个产品产生归属感。他们会想:我在这里留下了痕迹,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顿了顿,继续说:
“第二,我们要上线‘摇一摇’的测试版。”
“可基站定位还没搞定……”
“不用基站定位。”程宇俊说,“用IP地址粗略定位,误差大概在城市级别。然后,我们做一个简单的匹配算法:如果两个用户在同一时间段内,在同一个城市,摇了手机,就把他们匹配成‘有缘人’。”
梁龙眼睛亮了:“这个简单!我可以写!”
“第三,”程宇俊看向叶文澜,“你负责优化‘朋友圈’的算法。现在的动态流,是按时间倒序排列。我要你改成智能排序——互动多的、好友关系近的、我可能更感兴趣的,排在前面。”
“这……这需要用户行为数据……”
“我们有。”程宇俊调出数据库,“八十万用户,每天产生几百万条互动数据。虽然粗糙,但够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词:
速度。社交。缘分。
“这就是微聊的三驾马车。”程宇俊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可以抄我们的界面,可以抄我们的功能,甚至可以比我们更免费。但他们抄不走我们的‘快’,抄不走我们花了两个月优化的通讯协议。他们也抄不走我们‘朋友圈’里已经形成的社交关系——那些状态、那些评论、那些点赞,是用户一点一点积累的,迁移成本极高。至于‘摇一摇’……”
他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梁龙和叶文澜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我们给这个时代的一个彩蛋。一个只有移动互联网时代才会完全绽放的彩蛋。而现在,我们要提前十年,把它点亮。”
窗外,天快亮了。
1999年8月4日的晨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照在北京城上空。
而在地下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八月五日,**宣布OICQ免费注册的第二天。
微聊的日新增用户数,从之前的三万,暴跌到了一万。
“他们开始反扑了。”叶文澜盯着数据面板,声音发紧。
“正常。”程宇俊却很平静,“免费是大杀器。但我们还有时间。”
“多少时间?”
“一周。”程宇俊说,“如果一周内,我们的用户增长不能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甚至逆转,那我们就输了。”
“可一周……”梁龙急得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打转,“我们怎么可能在一周内,做出能逆转局势的东西?”
“能的。”程宇俊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因为‘摇一摇’,今晚就上线。”
“今晚?”叶文澜惊呼,“可我们连测试都没做完……”
“没时间测试了。”程宇俊说,“互联网行业,有时候就是**。赌赢了,通吃;赌输了,重来。”
他看向梁龙和叶文澜:
“你们信我吗?”
梁龙和叶文澜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点头。
“信。”
“那就干活。”程宇俊说,“文澜,你负责**匹配算法,我要在今晚八点前,看到第一版。小龙,你负责前端界面,那个‘摇一摇’的动画,我要它足够酷,足够吸引人。”
“那你呢?”梁龙问。
“我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程宇俊拿起外套,“一件能让我们赢下这场战争的事。”
“什么事?”
程宇俊走到门口,回过头:
“去找钱。”
下午两点,北京国贸大厦,IDG资本中国办事处。
程宇俊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二十岁的脸,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他穿着唯一一套西装——那是为了今天特意去商场买的,花了一千块,几乎是他全部积蓄。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IDG的办公室。
前台小姐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我姓程,约了熊晓鸽先生下午两点半。”
“请稍等。”
五分钟后,程宇俊被带进一间会议室。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北京***的风景。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休闲衬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就是熊晓鸽,IDG资本在中国的合伙人之一,中国风险投资界的教父级人物。
“程先生,你好。”熊晓鸽站起身,和程宇俊握手,“很年轻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熊总好。”程宇俊不卑不亢。
“坐。”熊晓鸽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你的项目,我看了。两个月,八十万用户,很厉害。但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赚钱?”
这是所有投资人都会问的第一个问题。
程宇俊早有准备。
“现阶段,不赚钱。”他说。
熊晓鸽挑了挑眉。
“互联网的核心是用户,是规模,是网络效应。”程宇俊说,“在达到一千万日活之前,谈赚钱为时过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跑马圈地,是建立壁垒,是让每一个中国网民,都离不开微聊。”
“那壁垒是什么?”熊晓鸽问,“**有先发优势,有海量用户。**有邮箱导流,有门户流量。新浪、搜狐都在做自己的即时通讯工具。你凭什么认为,微聊能杀出来?”
“凭三样东西。”程宇俊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技术壁垒。微聊的通讯协议,是我自研的。在同等硬件条件下,我们的消息送达速度是**的三倍,是**的十倍。这个优势,会随着用户量增大而放大。”
熊晓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社交壁垒。”程宇俊说,“我们不是在做通讯工具,我们在做社交网络。‘朋友圈’功能上线两个月,已经有超过三十万用户每天使用,人均日使用时长超过三十分钟。这意味着,微聊对用户来说,不只是聊天的工具,更是生活的记录。这种粘性,是纯通讯工具无法比拟的。”
“第三,”程宇俊顿了顿,“是未来。”
“未来?”
“对,移动互联网的未来。”程宇俊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那是他花三千块钱买的诺基亚6110,1999年最先进的手机之一,“熊总,您认为,未来五年,中国人会用什么上网?”
熊晓鸽看着那部手机,沉默了几秒。
“很多人认为是电脑。但我认为,是手机。”程宇俊说,“电脑太贵,太笨重,不可能人手一台。但手机会。随着芯片技术的发展,手机会越来越便宜,越来越智能。到时候,每个人都会有一部手机,每部手机都会上网。而微聊的‘摇一摇’功能,就是为那个时代准备的。”
“可你现在还没有那个功能。”熊晓鸽说。
“今晚八点上线。”程宇俊看了眼手表,“还有五个小时。”
熊晓鸽笑了。
“你很自信。”
“因为我有自信的资本。”程宇俊直视着熊晓鸽的眼睛,“两个月,八十万用户,零广告投入,全靠口碑传播。这样的增长速度,在中国互联网史上,是第一次。”
“但你们的服务器快撑不住了,对吧?”熊晓鸽忽然说。
程宇俊心里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熊总怎么知道?”
“我投资了**。”熊晓鸽说,“虽然占股不多,但董事会会议,我会参加。张志东昨天在会上提到你们,说你们的技术架构很厉害,但服务器资源已经接近极限。如果用户再增长,你们要么融资,要么倒闭。”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长桌上投下一道光斑。
“所以,”程宇俊缓缓说,“熊总今天约我,是替**来做说客的?”
“不。”熊晓鸽摇头,“我是替我自己来的。我投资**,是因为我相信即时通讯的未来。但我更相信,任何一个市场,都不应该只有一家巨头。垄断会扼杀创新,会伤害用户。所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程宇俊:
“我要投资你。五百万美金,占股20%。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年内,不准卖给**。”熊晓鸽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要你,和**打到底。我要看到一场真正的战争,一场能改变中国互联网格局的战争。”
程宇俊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五百万美金。
在1999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按照当时的汇率,接近四千万***。足以让微聊租下最好的办公室,**最顶尖的工程师,买下最先进的服务器,和**正面开战。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相信你。”熊晓鸽走回桌前,坐下,“我相信你能赢。或者说,我相信你能逼出**的全部潜力。中国市场很大,容得下两个巨头。但前提是,你们要打得够精彩,够惨烈,够颠覆。”
他顿了顿:
“你刚才提到移动互联网,提到手机。这让我很惊讶。因为IDG内部,也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关注这个方向。大多数人,包括**,都还盯着电脑,盯着门户,盯着电商。而你,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住在地下室,却看到了五年后、十年后的世界。”
熊晓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投资意向书,推到程宇俊面前:
“签了它。钱三天内到账。然后,去打仗吧。让我看看,你能把这个世界,搅成什么样子。”
程宇俊拿起笔。
他的手很稳,没有抖。
在签名栏上,他写下三个字:
程宇俊。
晚上七点五十分。
程宇俊回到地下室。
梁龙和叶文澜都盯着他,不敢说话。
“签了。”程宇俊说。
“多少?”梁龙的声音在抖。
“五百万。美金。”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叶文澜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梁龙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但钱不是最重要的。”程宇俊打开电脑,“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了背书。IDG的背书。这意味着,从今天起,没有人敢再把我们当成小打小闹的地下室团队。我们会进入所有主流媒体的视野,会吸引最顶尖的人才,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
他看向梁龙和叶文澜:
“压力会更大。但机会,也会更多。”
“现在,”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五分。‘摇一摇’,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叶文澜爬起来,坐到电脑前。
“界面呢?”
“搞定。”梁龙也坐回位置。
“好。”程宇俊深吸一口气,“八点整,准时上线。”
三个人,三台电脑,在十平米的地下室里,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时代的开启。
八点整。
程宇俊按下了上线按钮。
没有发布会,没有媒体通稿,甚至没有弹窗公告。
只是在微聊的界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颤动的图标。
图标的名字,叫“摇一摇”。
第一个小时,三百人使用了这个功能。
第二个小时,一千人。
第三个小时,五千人。
**个小时……
服务器监控面板上,代表“摇一摇”功能使用量的曲线,像疯了一样向上飙升。
一万。
三万。
五万。
“他们在摇……”叶文澜盯着数据,喃喃自语,“他们真的在摇……”
“匹配成功率多少?”程宇俊问。
“30%。”叶文澜说,“因为IP定位太粗糙,很多人虽然摇了,但匹配不到人。但匹配成功的人……”
他调出了**聊天记录。
那是“摇一摇”匹配成功后,系统自动建立的临时聊天室。两个陌生人,因为“摇一摇”而相遇。
“你好,你也在北京?”
“是啊,好巧!”
“你是做什么的?”
“学生。你呢?”
“我也是!”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开场。
但在1999年,在这个大多数人还认为“网友见面是危险行为”的年代,这种基于地理位置的、随机的、带有浪漫色彩的陌生人社交,像一颗**,引爆了年轻人的好奇心。
凌晨两点,“摇一摇”使用人数突破十万。
凌晨四点,二十万。
早上八点,五十万。
而这五十万人,在“摇一摇”之后,有超过一半,互相关注,成为了微聊好友。
然后,他们开始聊天,开始看对方的朋友圈,开始点赞,开始评论。
微聊的日活数据,在“摇一摇”上线十二小时后,暴涨了40%。
八月六日,上午十点。
水木清华**S,出现了一个热帖:
《昨晚,我摇到了一个北大中文系的女生》
帖子内容很简单,就是讲楼主如何用微聊的“摇一摇”功能,匹配到了一个北大的女生,两人聊了一夜,从文学聊到人生,从电影聊到理想。最后,他们约了这周末,在五道口见面。
帖子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
“我也摇了!摇到了一个复旦的!”
“我在广州,摇到了**的!”
“这个功能太神奇了,就像是命运的安排!”
“**有吗?没有吧?微聊**!”
这个帖子,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一夜之间,全中国的大学**S,都被“摇一摇”刷屏了。
年轻人用这个功能,寻找同城的朋友,寻找异地的知己,甚至寻找朦胧的好感。
在1999年,社交的方式还很单一。校园舞会,联谊活动,朋友介绍。而“摇一摇”,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充满随机性和浪漫性的社交可能。
它击中了年轻人内心深处,对“缘分”的渴望。
八月七日,微聊的日新增用户数,回升到了五万。
八月八日,八万。
八月九日,十二万。
“摇一摇”上线一周,微聊总用户数,突破一百五十万。
而**OICQ的用户增长,在这一周,首次出现了负增长。
负增长。
这意味着,每天流失的用户,比新增的用户还要多。
而且,流失的用户,大部分流向了微聊。
八月十日,**,**紧急董事会。
马化腾的脸色很难看。
“一周,流失了二十万用户。”他把数据报表摔在桌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志东深吸一口气,开口:“是因为微聊的‘摇一摇’功能。这个功能……我们没法抄。”
“为什么没法抄?”
“因为它的核心不是功能,是概念。”张志东说,“‘缘分’,‘随机遇见’,‘地理位置’……这些概念,在用户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我们现在就算立刻上线一个一模一样的功能,用户也会说:看,**又在抄微聊。”
“那就换个概念。”马化腾说,“他们做‘摇一摇’,我们就做‘漂流瓶’。他们把社交包装成‘缘分’,我们就把社交包装成‘倾诉’。匿名,随机,把心里话装进瓶子,扔进大海,等待有缘人捡到。”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漂流瓶。
这个点子,太妙了。
既避开了抄袭的嫌疑,又抓住了陌生人社交的核心——倾诉欲,窥探欲,以及那种神秘的、浪漫的未知。
“两周。”马化腾看向技术总监,“两周内,我要看到‘漂流瓶’上线。”
“两周太紧……”
“那就加班。”马化腾的声音很冷,“**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而与此同时,在北京,地下室。
程宇俊收到了熊晓鸽的第一笔投资款。
两百万美金,到账了。
他看着银行短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梁龙和叶文澜说:
“明天,我们搬家。”
“搬去哪儿?”
“中关村,最好的写字楼。”程宇俊说,“我们要租一整层,要买最好的服务器,要招最牛的人。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我们要开始**了。”
“**什么?”
“****的腹地。”程宇俊调出一份数据,“过去一周,我们从**手里,抢走了二十万用户。但这还不够。我要的,是八十万。”
“八十万?”梁龙倒吸一口冷气,“那几乎是**一半的用户……”
“对。”程宇俊点头,“所以,我们要做一件事。一件**绝对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程宇俊在电脑上调出了一张地图。
一张中国地图。
上面,用红色的点,标注着微聊用户密度最高的城市。北京,上海,广州,**,成都,**,西安……
“我们要做线下。”程宇俊说,“在每个城市,举办‘微聊之夜’线下聚会。让那些在线上摇到的人,在线下见面。让虚拟的缘分,变成真实的朋友。”
“这……这得花多少钱?”叶文澜结结巴巴。
“IDG给了我们五百万美金。”程宇俊说,“就是用来花的。而且……”
他看向窗外,1999年八月的阳光,正烈烈地照着北京城: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摇一摇”改变了陌生人社交。
“线下聚会”将改变真实社交。
而他要做的,是把这两者结合起来,打造一个从线上到线下、再从线下到线上的完整社交闭环。
一个**无法复制,也无法击败的闭环。
因为**没有线下基因。
而他有。
在上一世,他见过太多社交产品的起起落落。他知道,纯粹的线上社交是脆弱的,只有和线下结合,才能形成真正的壁垒。
“从北京开始。”程宇俊在地图上,点下了第一个点。
八月十五日,北京,海淀剧院。
第一届“微聊之夜”,在这里举办。
程宇俊原本以为,能来五百人就不错了。
但他错了。
来了两千人。
海淀剧院的八百个座位坐满了,走廊站满了,门外还排着长队。年轻人举着印有微聊LOGO的牌子——那是梁龙花了一晚上设计的,一个简单的对话框图案——在夜色中挥舞。他们大多是大学生,也有刚工作的白领,有男有女,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好奇。
程宇俊站在**,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手心在出汗。
“俊哥,该你上场了。”梁龙推了推他。
程宇俊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台下安静下来,两千双眼睛,注视着他。
“大家好,我是程宇俊。”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剧场,“微聊的创始人。”
台下响起了掌声。
“三个月前,我和我的合伙人,还住在一个十平米的地下室里。”程宇俊说,“我们只有两台电脑,三箱泡面,和一万块钱。我们想做一个东西,一个能把人和人连接起来的东西。”
台下很安静。
“很多人告诉我们,这不可能。因为**已经做了OICQ,因为他们有一百多万用户,因为他们有庞大的团队,有雄厚的资金。而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
“但我们有一样东西,他们永远不会有。”
“是什么?”台下有人喊。
“是相信。”程宇俊说,“相信互联网不只是工具,而是生活。相信陌生人之间,不只是隔着屏幕的0和1,而是可以成为朋友,成为知己,甚至成为爱人。相信技术,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温暖一点点。”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
“所以,我们做了微聊。我们做了‘朋友圈’,因为想看到朋友的生活。我们做了‘摇一摇’,因为相信缘分。而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因为相信,虚拟的缘分,可以变成真实的相遇。”
程宇俊举起手:
“所以,我宣布,从今天起,微聊将启动‘城市伙伴计划’。在每个城市,寻找一位‘城市伙伴’,由他/她来组织线下的微聊聚会。每个月,我们都会提供资金,提供物料,提供一切支持。我们要让微聊,从线上,走到线下,走进每个人的真实生活。”
台下,沸腾了。
年轻人挥舞着手中的牌子,高喊着“微聊微聊”。
而在舞台一侧,梁龙和叶文澜看着这一幕,眼眶**了。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微聊不再只是一个聊天工具。
它是一个符号,一种文化,一场运动。
一场属于年轻人的、关于连接和相遇的运动。
八月***,微聊用户数突破两百万。
其中,过去一周新增的用户,有超过六十万,来自**。
程宇俊站在新租下的办公室里——中关村软件园,整整一层,八百平米,宽敞,明亮,窗外是绿树和蓝天。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那是叶文澜刚刚统计出来的数据:
“过去七天,从**OICQ流失的用户总数:八十一万。其中,流向微聊的用户数:六十三万。其余流向**泡泡等其他产品。”
“我们做到了。”梁龙站在他身边,声音哽咽,“俊哥,我们真的做到了。从**手里,抢走了八十万用户。”
“不。”程宇俊摇头。
“什么?”
“不是八十万。”程宇俊看向窗外,远处的工地上,塔吊正在旋转,新的高楼正在拔地而起,“是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空旷的办公室:
“下周,这里会坐满人。我们会有一百个员工,一千台服务器,一万个‘城市伙伴’。而**……”
他顿了顿:
“**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的‘漂流瓶’,应该快要上线了。那会是一场硬仗。但这一次……”
程宇俊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我们不怕了。”
窗外,1999年八月的阳光,正炽烈地照耀着北京城。
而在南方,**,**的办公室里,马化腾刚刚签下了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关于“漂流瓶”功能紧急上线的通知》。
文件末尾,有一行手写的字:
“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输了。”
南北之间,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而程宇俊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用这间崭新的办公室,用IDG的五百万美金,用两百万用户的信任,用二十岁的热血和野心。
以及,用那一缕来自未来的、微弱但坚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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