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弃妃后,我靠医术封了后
楚家正堂。
楚怀山是被惊动来的。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跨进正堂门槛的时候,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堂中站满了人,下人们窃窃私语,王氏坐在主位上帕子捂脸呜呜咽咽,小翠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而楚昭宁就站在堂中央。
寿衣未换,散发未梳,脸色白得像纸。
楚怀山看见她,张嘴说出了今早的第一句话:"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不是"你可有事"。
不是"有没有伤着"。
是——像什么样子。
楚昭宁看着她的父亲。礼部侍郎楚怀山,清流官宦出身,三朝老臣,在朝堂上以"体面"二字立足。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不是儿女,不是亲情,是脸面。
他不在乎她活没活。
他只在乎她这副样子被人看见,丢不丢脸。
"你既醒了,就赶紧回院子换身衣裳,别在这杵着让下人看了笑话。"楚怀山避开她身上的寿衣,语气带着一丝厌烦。
话音刚落,王氏的哭声拔高了一个调。
"老爷!"她从帕子后面抬起脸,眼眶红肿,声音沙哑得恰到好处,"宁儿她醒了!我这三日操持丧事,夜夜守在灵前,担惊受怕,饭都吃不下。谁知道今早小翠来报,说宁儿坐起来了……"
她说着又哽咽了:"我亲手给她穿的寿衣,亲手盖的棺盖,三日没合眼……谁能想到她居然——"
哭得动情,声声入耳。
在场的婆子丫鬟都露出心疼的神色,有人低声劝:"夫人节哀,大小姐这不是回来了吗……"
王氏的哭诉占据了整个正堂。她是操持丧事的人,她是担惊受怕的人,她是心疼女儿的人——她稳稳地占据了道德高地。
而楚昭宁,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晦气人。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惊惧,有厌恶,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关心。
楚昭宁没有说话。
她站在堂中,听王氏哭,听下人劝,听父亲叹气。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苍白的瓷像。
但她的眼睛没有闲着。
十五年外科生涯,练出来的不只是手稳,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观察力。在手术台上,病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可能是生死攸关的信号。瞳孔大小、甲床颜色、呼吸节律、皮肤弹性……这些信息会在零点几秒内被她捕捉、分析、判断。
现在,她把这双眼睛用在了别的地方。
"小翠。"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小翠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小姐?"
"去端碗清水来。"
小翠愣了一下,不明***为什么要水,但还是去了。
王氏的哭声停了一瞬,看了楚昭宁一眼,又继续哭。
楚怀山不耐烦地摆手:"你端水做什么?先回去歇着。"
楚昭宁没答话。
小翠很快端了水来。楚昭宁接过碗,低头喝水,借这个动作遮住了自己的脸。
她没有真的喝。
她借着碗沿的遮挡,快速观察了自己的手——指甲发灰,甲床颜色偏淡,微循环供血不足的表现。
她放下碗,抬手擦了擦嘴角,借这个动作看了自己的唇色——淡紫。发绀,血氧饱和度低。
她又借着擦脸的动作,用拇指轻轻按压了自己的口腔黏膜内侧——苍白,按压后恢复极慢。
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些数据。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
"母亲。"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我头有些晕。"
王氏的哭声一顿,本能地伸手扶她——
楚昭宁靠近了。近到几乎贴着王氏的衣袖。
近到她能闻到王氏身上所有的气味:桂花脂粉、檀香皂角、还有——
苦中带甜,甜中有涩。
和原主死前喝下的那碗"安神汤",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次更近,气味更清晰。她甚至能分辨出不同的层次——苦味是主调,像黄连但更涩;甜味是副调,不是蔗糖的甜,是甘草的甜;中间还夹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像金属被锈蚀的味道。
她在法医毒理学课上闻过类似的东西。
这碗汤里至少有三种成分。
第一种是安神药,作用是镇静催眠。最表层,也是唯一正常的那一层——如果只验这一层,确实只是一碗普通的安神汤。
第二种是让人呼吸微弱、近似假死的药。这解释了原主为什么被诊出"没气"——不是真死了,是被药压得像死了。
第三种是慢性毒。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前两种只是障眼法,让毒杀看起来像病死。而第三种,才是**的刀。
她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但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还有残毒,在慢慢侵蚀脏腑。不是刚中的毒,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慢性损伤。
这意味着原主在靖王府时身体就已被拖垮,回楚家后又被补上了致命的药。
"宁儿?宁儿?"王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焦急,"你怎么了?别吓母亲……"
楚昭宁退后一步,露出虚弱的笑:"没事。就是头有些晕。"
王氏暗暗松了口气。
楚怀山也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别再闹了。"
楚昭宁没有回答。
她故意不撕破脸,只说了一句:"我乏了,想回院子歇着。"
声音很轻,很顺从,没有任何攻击性。
王氏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这个被休弃的弃妇,看来是被毒糊涂了,什么都不记得。
"去吧去吧。"楚怀山摆手,"让人送你回去。"
楚昭宁转身往外走。
走到堂门边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
目光落在廊下——那里停着一口棺材。
薄板劣木,连漆都没刷,接缝处还能看见外头的光。棺材盖上钉了几颗铁钉,锈迹斑斑,像是仓促间从柴房里找来的。
这是她的棺材。
楚家嫡女,礼部侍郎的长女,被休弃后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不配拥有。
她看了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她继续往外走,走进了清晨的风里。
小翠扶着她一路回到旧院。关上门之后,楚昭宁让小翠去打水,自己一个人站在屋里。
她抬起手,解开袖口。
腕内侧,不知何时浮出一枚淡金色的医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