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港岛,不赴999步约
"我推开半山别墅的大门时,客厅里一片狼藉。
乔意正穿着母亲留给我的那件金线牡丹敬酒服。
坐在我的婚床上,兴致勃勃地拆着宾客送来的礼物。
外婆留给我的那只翡翠玉镯,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腕间。
谢延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创可贴。
“刚才敬酒的时候就说让你换平底鞋,非要逞强,磨破皮了吧?”
他的语气里透着宠溺。
小心翼翼地将创可贴贴在乔意的脚后跟上。
那里只有一道极浅的红印。
听到开门声,谢延回过头。
看到我赤脚站在门口,他的视线在我满是泥污和鲜血的脚底停了一瞬,眉头微蹙。
转身拿出医药箱,我以为他终于心疼我了。
结果,他却直接递到了我手里。
“终于知道回来了?自己处理一下。”
说完,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
“今天是你任性了。长辈们全场都在找你,你就算迷路,也该早点打电话求助。直接玩失踪,只会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看着那杯水,没有接。
我的脚底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在浅色的地毯上留下血印。
可他的眼里,乔意脚后跟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印,需要他来处理。
我满是血的脚,却要我自己包扎。
乔意摸了摸腕上的玉镯,小声解释。
“知微姐,对不起。我下山时不小心弄脏了伴娘裙,谢延说这件敬酒服你既然没穿,就先借给我应急。”
她低下头,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镯子也是谢延拿给我的。他说我最近睡眠不好,玉能安神。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摘下来。”
我盯着她。
“衣服你可以脱下来,镯子还给我。”
乔意咬了咬唇,伸手去摘镯子。
卡在关节处时,她低呼了一声:“阿延,有点痛……”
谢延立刻走过去,按住她的手。
“别硬拽,伤到骨头怎么办。”
他转身去浴室拿了一瓶润滑精油,抹在乔意的手腕上,一点点替她往下褪。
“知微,你等一等,阿意怕疼。”
他说。
我站在原地,脚下的血迹已经洇透了地毯。
为了不弄疼乔意,谢延的动作很轻。
镯子滑过指尖时,乔意手一抖。
“啪”的一声脆响。
那只翡翠玉镯掉在大理石地面上,断成了三截。
空气安静了。
谢延的第一反应,是抓起乔意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有没有被碎片划到?”
确认乔意没事后,他才抬头看向我。
“裂了就裂了,明天我让人去拍卖行,给你拍一只水头更好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一个打碎的玻璃杯。
我蹲下身,用袖口擦掉玉镯碎片上沾染的精油。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声音沙哑。
谢延短暂停顿了一下,却依旧皱着眉说:
“阿意又不是故意的,别在今天逼她道歉。”
擦到第三遍时,我忽然停了下来。
原来在谢延这里,新娘能换,敬酒服能换,连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也是可以被替代的。
“不用买新的了。”
我站起身,把碎片扫进垃圾桶。
既然什么都能换,那我换个人,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