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不热的雪山

"第二天清晨，我拿着纸箱走进阳光画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停住脚步。
画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藏香味道。
我那张用来调色的宽大木桌上。
堆满了色彩艳丽的民族服饰。
几个转经筒随意地压在我的画稿上。
角落里，甚至还放着卓玛那双沾着泥土的藏靴。
扎西昨晚说让我今天腾出来。
可卓玛的东西，显然早就搬进来了。
我咬着牙，把我的画笔和颜料一排排收进纸箱。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扎西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意推门进来。
他看到我正在打包，眼神闪烁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
他走过来，将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
“八廓街买的甜茶，还热着。”
我继续把一幅半成品唐卡卷起来。
扎西见我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串绿松石。
石头的成色很差，表面还有明显的裂纹。
“拿着玩吧。”
“卓玛说这个颜色不衬她，我觉得挺适合你。”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串次品。
“她不要的东西，你拿来送我？”
扎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北京待久了，沾满了世俗的计较。”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失望。
“一串石头而已，代表的是雪山的祝福，你非要分个高低贵贱？”
“林微微，你的心太不纯粹了。”
我低头看着那串绿松石。
沾满世俗计较。
不纯粹。
这就是我放弃一切陪他吃苦三年，换来的评价。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最近高反是不是又严重了？总是这么敏感。”
他走过来，试图从背后抱住我。
我侧身躲开，抱起纸箱走向门口。
扎西皱眉。
“你干什么去？”
“腾地方。”
我头也不回。
扎西在身后冷笑了一声。
“行，你愿意折腾就折腾吧。等卓玛办完欢迎会，你再搬回来。”
我抱着纸箱回到卧室。
把画具塞进行李箱的最底层。
然后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
**飞北京的航班，明天下午三点。
我毫不犹豫的点击了购买。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外面的院子里，扎西正在给卓玛打电话。
“画室腾出来了，你随时可以带朋友过来。”
他声音温柔，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耐心。
我走到垃圾桶旁，把那串次品的绿松石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