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用数学反杀百万铁骑
叛军把林见鹿拖上城楼的时候，她膝盖磕在青砖上，碎瓦硌进皮肉，血顺着裙裾往下淌。她低头看了一眼——妃红色的礼服，金线绣的凤尾纹，领口别着一枚碧玉扣，扣子内侧刻着“昭宁三年，内府制”的小字。
她记得这件衣服。
三天前废太子大婚，她就是穿着这件礼服站在东宫正殿里，听礼官念那些拗口的祝辞。当时她脑子里想的还是穿越前最后一个画面——实验室的操作台上摊着一本《九章算术注疏》，她握着工尺在竹简上画抛物线，然后楼板塌了，再然后她就成了大楚太子妃。
现在她跪在城楼上，头顶是大楚二十八面龙旗，旗角被夜风卷起来，猎猎作响。叛将顾行简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一卷黄绢，正不紧不慢地念废太子的十大罪状。念到第七条“擅改田赋，中饱私囊”时，林见鹿没忍住，笑了一声。
顾行简顿住，低头看她。
笑声在城楼上很突兀。旁边几个举火把的士兵面面相觑，火苗晃了晃，映出林见鹿嘴角的弧度。她没打算解释，只是歪了歪头，让松动的发髻往后坠了坠，露出一截脖颈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顾行简没动怒，只是把黄绢合上，语气平淡：“太子妃笑什么？”
“第七条，”林见鹿说，“广平十三村的田赋改了三年，账册在东宫书库第三架，你没看吧？那点银子全补了北境军粮的转运损耗，一户农户的账目都没错。你们查了半个月，就查出这个？”
顾行简沉默了几息，没有接话。他把黄绢递给身边的副将，转身望向城楼下的瓮城。瓮城暗门那边有动静——一扇包着铁皮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接着是半张沾满血污的脸。
许临昭从暗门里钻出来，拖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太子朝服，袍子上全是刀口，血已经把明**染成了暗褐色。许临昭把他拖到城墙根底下，搁在一堆散落的箭筒旁边，然后抬头往城楼上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林见鹿身上。
林见鹿也看见他了。
准确说，她先看见的是他腰间那把刀——刀鞘上的铜活缺了一角，刀柄缠着的黑布已经磨出了白茬。这把刀她在东宫见过很多次，每次许临昭深夜从外面回来，刀上都带着血。他是废太子身边最后一个人，从太子五岁起就跟着，跟了十五年，跟到城破这夜。
顾行简也看见许临昭了。他抬了抬手，城楼上的**手齐刷刷拉开弓弦，箭头对准了城墙根下的两个人。但许临昭没躲，他站起来，仰头望着城楼，声音沙哑但清楚：“太子妃，印信。”
旁边一个校尉低声在顾行简耳边说了句什么。顾行简皱了皱眉，没有下令放箭。
林见鹿撑着膝盖站起来。她的右脚踝已经肿了，踩在地上的时候钻心地疼，但她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城下，问了一句：“太子呢？”
“死了。”许临昭说。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夜里风大这种话。但他右手一直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林见鹿没信。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太子印信——桃木雕的，方方正正，印文是“监国摄政”四个篆字。这东西废太子从不离身，现在在她手里，说明许临昭是在太子断气之前把它塞过来的。
她把印信攥在手心里，磨了磨掌心的茧子，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把。叛军的火把插在城楼的箭垛里，油浸过的麻绳烧得滋滋响，火苗蹿起半尺高。
“你要印信？”林见鹿问。
许临昭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脸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在火光里显得像一张假面。
林见鹿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城楼边缘，弯腰，伸手。她把手里的印信对准了城下——不是对准许临昭，而是对准了顾行简坐骑鞍袋的开口。她一松手，印信落了下去，咚地一声掉进鞍袋里，砸在一把干粮上。
顾行简的马往前蹿了一步，被他勒住。
城楼上下一片安静。
林见鹿在所有人的注视里转过身，从腰间抽出那把工尺。尺子是黄铜打的，两尺长，一面刻着度量，一面磨得发亮，可以当短刀用。她攥紧工尺，从城楼边缘往下跃了一步，没有跳下去，而是借着城墙的落差滑了一段，踩在第二层箭道的垛口上，然后反手一勒——
工尺卡住了许临昭的脖子。
许临昭没躲。他站在原地，任由那把铜尺压在喉结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看着林见鹿的脸，说了一句：“你没跑。”
“跑不掉。”林见鹿说。她的手臂在发抖，不是怕，是刚才从城楼上滑下来的时候肘部擦伤了，袖子破了一块，露出底下被砖石磨烂的皮肉。但她手上的力道没松，铜尺压在许临昭的脖子上，压出一道白印子。“你欠太子一条命，拿什么还？”
许临昭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握住铜尺的另一端，慢慢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推开。他的力气比林见鹿大得多，但她没松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铜尺横在两个人中间，火光照着尺身上的刻线，一条一条，像测量过什么。
“我欠的不是太子，”许临昭说，声音低下去，“我欠的是你。”
林见鹿愣住了。
就在这时候，城楼下的人群里传出一声脆响——有人把酒杯摔在了地上。那是个青瓷杯，碎裂的声音在兵荒马乱的夜里不算响亮，但足够传到城楼上的**手耳朵里。温疏影站在人群边缘，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左手还拎着半壶酒，右手的酒杯已经碎了。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抬起左手，手里的弓弦绷紧，三支响箭搭在弓上。
响箭离弦的时候声音很难听，像是有人在撕一块布帛。三支箭射向城楼，穿过了悬挂着龙旗的旗杆，把灯笼射穿了两盏。灯笼里的蜡烛歪倒在油盏里，火苗一下子顺着灯油蔓延开来，引燃了旗杆上浸过桐油的绳子，再然后，整面龙旗烧了起来。
二十八面龙旗，眨眼间烧成了一片火墙。
火光照得整座宫城像白昼一样亮。墙头上的瓦片、城楼下的石板、兵器架上的铁器、士兵们脸上的汗珠，所有东西都在那一瞬间被照亮，连阴影都无所遁形。林见鹿看见许临昭手上的伤口上有沙子嵌在里面，看见城墙砖缝里长着一株枯草，看见温疏影在人群中弯腰捡起碎瓷片塞进袖口。
然后她看见顾行简从鞍袋里掏出那枚太子印信，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一声。他把印信收进怀里，没有下令追击，只是摆了摆手，让副将去传令封城。他回头看了林见鹿一眼，目光里没有杀意，更多的是打量。
林见鹿没再看顾行简。她松开铜尺，从许临昭身边退了两步，靠在城墙上，脚踝疼得她一咧嘴。许临昭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血迹在火光里结了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攥着那把铜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林见鹿手里接过了尺子。
“城南薛家铺，”温疏影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不高不低，像是随口说的，“**给你留了东西。”
林见鹿转头看过去，但温疏影已经转身走了，灰袍子融进夜色里，连背影都看不清楚。她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什么人。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林见鹿的手臂，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许临昭走到她旁边，把铜尺递还给她。她没接，他就把尺子插回她腰间的束带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她。
“走吧，”林见鹿说，“在封城之前。”
许临昭看了一眼宫门的方一直，城楼上的火还在烧，但已经有士兵去拆剩下的龙旗，怕火势蔓延到旁边的武库。顾行简骑在马上，正跟几个校尉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城楼下的两个人。
林见鹿瘸着腿往暗门走。许临昭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断箭，在城墙根上刻了一个数字。
“四十七。”他说。
“什么意思？”林见鹿问。
“弩机的有效射程，刚才我算了一下，四十七步以内是死角。”
林见鹿回过头，看见他手指上沾着灰，那个数字刻得很用力，石屑落了一地。她忽然想起墙上那些炭笔写的公式，想起废太子书架上摆着的算筹和《营造法式》，想起这个人十五年来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个写满公式的废人。
“你不是许临昭，”她压低声音说，“许临昭不会算这个。”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断箭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着烧成一片的城楼，说了一句：“你也不是太子妃。”
风从宫门外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硝烟味。城楼上的火越烧越旺，有什克木质结构的梁柱倒塌，轰地一声砸在地上，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林见鹿没再追问。她转身钻进暗门，沿着夹道往下走。身后，那个假扮许临昭的人跟在她后面，脚步声落在石阶上，一步都没有落后。
暗道的尽头，宫门外停着一辆独轮车。车板上刻着四个字，刀痕很深，像是用**用力刻上去的——“城南薛家铺”。
她记得这件衣服。
三天前废太子大婚，她就是穿着这件礼服站在东宫正殿里，听礼官念那些拗口的祝辞。当时她脑子里想的还是穿越前最后一个画面——实验室的操作台上摊着一本《九章算术注疏》，她握着工尺在竹简上画抛物线，然后楼板塌了，再然后她就成了大楚太子妃。
现在她跪在城楼上，头顶是大楚二十八面龙旗，旗角被夜风卷起来，猎猎作响。叛将顾行简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一卷黄绢，正不紧不慢地念废太子的十大罪状。念到第七条“擅改田赋，中饱私囊”时，林见鹿没忍住，笑了一声。
顾行简顿住，低头看她。
笑声在城楼上很突兀。旁边几个举火把的士兵面面相觑，火苗晃了晃，映出林见鹿嘴角的弧度。她没打算解释，只是歪了歪头，让松动的发髻往后坠了坠，露出一截脖颈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顾行简没动怒，只是把黄绢合上，语气平淡：“太子妃笑什么？”
“第七条，”林见鹿说，“广平十三村的田赋改了三年，账册在东宫书库第三架，你没看吧？那点银子全补了北境军粮的转运损耗，一户农户的账目都没错。你们查了半个月，就查出这个？”
顾行简沉默了几息，没有接话。他把黄绢递给身边的副将，转身望向城楼下的瓮城。瓮城暗门那边有动静——一扇包着铁皮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接着是半张沾满血污的脸。
许临昭从暗门里钻出来，拖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太子朝服，袍子上全是刀口，血已经把明**染成了暗褐色。许临昭把他拖到城墙根底下，搁在一堆散落的箭筒旁边，然后抬头往城楼上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林见鹿身上。
林见鹿也看见他了。
准确说，她先看见的是他腰间那把刀——刀鞘上的铜活缺了一角，刀柄缠着的黑布已经磨出了白茬。这把刀她在东宫见过很多次，每次许临昭深夜从外面回来，刀上都带着血。他是废太子身边最后一个人，从太子五岁起就跟着，跟了十五年，跟到城破这夜。
顾行简也看见许临昭了。他抬了抬手，城楼上的**手齐刷刷拉开弓弦，箭头对准了城墙根下的两个人。但许临昭没躲，他站起来，仰头望着城楼，声音沙哑但清楚：“太子妃，印信。”
旁边一个校尉低声在顾行简耳边说了句什么。顾行简皱了皱眉，没有下令放箭。
林见鹿撑着膝盖站起来。她的右脚踝已经肿了，踩在地上的时候钻心地疼，但她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城下，问了一句：“太子呢？”
“死了。”许临昭说。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夜里风大这种话。但他右手一直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林见鹿没信。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太子印信——桃木雕的，方方正正，印文是“监国摄政”四个篆字。这东西废太子从不离身，现在在她手里，说明许临昭是在太子断气之前把它塞过来的。
她把印信攥在手心里，磨了磨掌心的茧子，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把。叛军的火把插在城楼的箭垛里，油浸过的麻绳烧得滋滋响，火苗蹿起半尺高。
“你要印信？”林见鹿问。
许临昭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脸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在火光里显得像一张假面。
林见鹿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城楼边缘，弯腰，伸手。她把手里的印信对准了城下——不是对准许临昭，而是对准了顾行简坐骑鞍袋的开口。她一松手，印信落了下去，咚地一声掉进鞍袋里，砸在一把干粮上。
顾行简的马往前蹿了一步，被他勒住。
城楼上下一片安静。
林见鹿在所有人的注视里转过身，从腰间抽出那把工尺。尺子是黄铜打的，两尺长，一面刻着度量，一面磨得发亮，可以当短刀用。她攥紧工尺，从城楼边缘往下跃了一步，没有跳下去，而是借着城墙的落差滑了一段，踩在第二层箭道的垛口上，然后反手一勒——
工尺卡住了许临昭的脖子。
许临昭没躲。他站在原地，任由那把铜尺压在喉结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看着林见鹿的脸，说了一句：“你没跑。”
“跑不掉。”林见鹿说。她的手臂在发抖，不是怕，是刚才从城楼上滑下来的时候肘部擦伤了，袖子破了一块，露出底下被砖石磨烂的皮肉。但她手上的力道没松，铜尺压在许临昭的脖子上，压出一道白印子。“你欠太子一条命，拿什么还？”
许临昭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握住铜尺的另一端，慢慢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推开。他的力气比林见鹿大得多，但她没松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铜尺横在两个人中间，火光照着尺身上的刻线，一条一条，像测量过什么。
“我欠的不是太子，”许临昭说，声音低下去，“我欠的是你。”
林见鹿愣住了。
就在这时候，城楼下的人群里传出一声脆响——有人把酒杯摔在了地上。那是个青瓷杯，碎裂的声音在兵荒马乱的夜里不算响亮，但足够传到城楼上的**手耳朵里。温疏影站在人群边缘，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左手还拎着半壶酒，右手的酒杯已经碎了。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抬起左手，手里的弓弦绷紧，三支响箭搭在弓上。
响箭离弦的时候声音很难听，像是有人在撕一块布帛。三支箭射向城楼，穿过了悬挂着龙旗的旗杆，把灯笼射穿了两盏。灯笼里的蜡烛歪倒在油盏里，火苗一下子顺着灯油蔓延开来，引燃了旗杆上浸过桐油的绳子，再然后，整面龙旗烧了起来。
二十八面龙旗，眨眼间烧成了一片火墙。
火光照得整座宫城像白昼一样亮。墙头上的瓦片、城楼下的石板、兵器架上的铁器、士兵们脸上的汗珠，所有东西都在那一瞬间被照亮，连阴影都无所遁形。林见鹿看见许临昭手上的伤口上有沙子嵌在里面，看见城墙砖缝里长着一株枯草，看见温疏影在人群中弯腰捡起碎瓷片塞进袖口。
然后她看见顾行简从鞍袋里掏出那枚太子印信，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一声。他把印信收进怀里，没有下令追击，只是摆了摆手，让副将去传令封城。他回头看了林见鹿一眼，目光里没有杀意，更多的是打量。
林见鹿没再看顾行简。她松开铜尺，从许临昭身边退了两步，靠在城墙上，脚踝疼得她一咧嘴。许临昭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血迹在火光里结了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攥着那把铜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林见鹿手里接过了尺子。
“城南薛家铺，”温疏影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不高不低，像是随口说的，“**给你留了东西。”
林见鹿转头看过去，但温疏影已经转身走了，灰袍子融进夜色里，连背影都看不清楚。她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什么人。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林见鹿的手臂，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许临昭走到她旁边，把铜尺递还给她。她没接，他就把尺子插回她腰间的束带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她。
“走吧，”林见鹿说，“在封城之前。”
许临昭看了一眼宫门的方一直，城楼上的火还在烧，但已经有士兵去拆剩下的龙旗，怕火势蔓延到旁边的武库。顾行简骑在马上，正跟几个校尉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城楼下的两个人。
林见鹿瘸着腿往暗门走。许临昭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断箭，在城墙根上刻了一个数字。
“四十七。”他说。
“什么意思？”林见鹿问。
“弩机的有效射程，刚才我算了一下，四十七步以内是死角。”
林见鹿回过头，看见他手指上沾着灰，那个数字刻得很用力，石屑落了一地。她忽然想起墙上那些炭笔写的公式，想起废太子书架上摆着的算筹和《营造法式》，想起这个人十五年来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个写满公式的废人。
“你不是许临昭，”她压低声音说，“许临昭不会算这个。”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断箭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着烧成一片的城楼，说了一句：“你也不是太子妃。”
风从宫门外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硝烟味。城楼上的火越烧越旺，有什克木质结构的梁柱倒塌，轰地一声砸在地上，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林见鹿没再追问。她转身钻进暗门，沿着夹道往下走。身后，那个假扮许临昭的人跟在她后面，脚步声落在石阶上，一步都没有落后。
暗道的尽头，宫门外停着一辆独轮车。车板上刻着四个字，刀痕很深，像是用**用力刻上去的——“城南薛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