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巴黎的日子很安静。
我租了一间小公寓,在第六区,离学校走路二十分钟。
公寓很小,只有三十平米,但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上可以看见塞纳河。
每天早上去学校上课,下午在工作室画图,晚上去塞纳河边散步。
周末去博物馆看展,或者去蒙马特高地画画。
我的法语很烂,一开始什么都听不懂。
但我不急。慢慢来。反正有的是时间。
前世我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谢辞。这一世,我想把耐心留给自己。
三个月后,我的法语能日常交流了。半年后,我的设计作品被教授推荐参加新人设计大赛。一年后,我入围了决赛。
作品是一件白裙。裙摆上绣着满天星,不是用线绣的,是用一种特殊的工艺,把花瓣压干、染色、一片一片粘上去的。
教授问我:“你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一个曾经很爱、但决定不再爱的人。”
教授没有追问。法国人很懂这种“不再爱了”的心情。他们管这叫“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
设计展在巴黎的一个小型画廊举办。规模不大,但来的人不少。我的作品挂在最里面的墙上,灯光打在上面,满天星的花瓣泛着柔和的光。
展览的最后一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站在画廊门口,看到谢辞从车里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比一年前长了一些,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的脸还是那么好看,但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
他看到我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尚卿语。”他叫我的名字。
不是“尚卿语小姐”,不是“你”,是“尚卿语”。
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谢先生,”我说,“你怎么来了?”
“出差。”
我笑了一下。谢氏集团在巴黎没有业务,他来出什么差?但我不拆穿他。拆穿了没意思。
“进来看看吧。”我转身走进画廊。
他跟在我后面,脚步很轻。
画廊不大,十分钟就能看完。但他在每一件作品前都站了很久。最后,他停在那件白裙前面。
满天星在灯光下轻轻摇晃,花瓣的影子落在他脸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这是你做的?”
“嗯。”
“很好看。”
我没说话。
“比……”他顿了一下,“比我见过的所有衣服都好看。”
我笑了一下:“谢谢。”
他转过身来看我。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没睡好的那种红。
“你过得好吗?”他问。
“很好。”我说,“谢谢。”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那就好。”
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追上去。
我只是站在那件白裙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风吹过来,满天星的花瓣飘起来,落在地上,像一场很小的雪。
那天晚上,苏晚给我发消息:“谢辞去巴黎找你了?”
“嗯。”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那你呢?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
苏晚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卿语,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
不喜欢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再需要他了。
以前我像一棵藤蔓,必须缠着什么东西才能活下去。现在我是树,有自己的根,自己的叶子,自己的花。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让我完整。
我已经完整了。
我回了一条:“苏晚,我不需要喜欢他了。我需要喜欢我自己。”
苏晚没有回。
大概被我说愣了。
第二天,她又发了一条:“卿语,你真的变了。”
我笑了。
“是。我变了。”
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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