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爸把家改成了密室逃脱

楚援朝把墙拆了。
准确地说，是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三点，当整个春光里小区都沉浸在午后的昏昏欲睡中时，楚援朝抡起一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大锤，对着自家客厅和厨房之间的那堵墙，抡了下去。
第一锤，墙皮崩裂。第二锤，砖屑四溅。第三锤的时候，整栋楼都抖了三抖。
楼上的老马穿着秋裤就冲下来了，拖鞋都跑掉了一只。他捶着楚援朝家的防盗门，声音跟杀猪似的：“老楚！老楚！**了你感觉到了没！快跑！”
门从里面打开了。楚援朝站在门口，满头满脸的灰，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老花镜。他穿着一件印着“洮南市老年大学”字样的文化衫，胸口的位置被汗水洇湿了一**。他手里还握着那柄大锤，锤头上沾着红色的砖粉。
“不是**。”楚援朝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那那……那是什么声音？！”老马的舌头打结了。
“我拆墙。”
“拆墙？你家漏雨了？水管爆了？”
“都不是。”楚援朝把锤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我要开个密室逃脱馆。”
老**表情就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水煮蛋。他张着嘴，愣在原地，过了足足有十秒钟才挤出一个字：“啥？”
“密室逃脱。你没玩过？就是把一群人关在屋子里，给他们出题，让他们自己找线索逃出去。年轻人都爱玩。”
“你……”
“我考察过了。咱洮南市一共有四十七家奶茶店，二十三家火锅店，十八家台球厅。但是密室逃脱馆，一家都没有。这个市场是空白的。”
老马艰难地消化着这段话。他越过楚援朝的肩膀，看到客厅里那堵承重墙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窟窿那头，是厨房里的冰箱。
“老楚，你今年高寿了？”
“六十五。”
“六十五。你是退休老干部。你在地方志办公室坐了三十年。你最擅长的东西是整理旧档案。你连智能手机都是去年才学会的。所以你怎么会想到开密室逃脱馆？”
楚援朝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把锤子往地上一杵，抬起眼睛看着老马。他脸上那些皱纹在这一刻忽然显得很深，像被刀刻出来的。“老马，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这一辈子，有没有做过一件纯粹是你自己想做的事？不是你应该做的，不是你老婆让你做的，不是你孩子需要你做的，不是你单位安排你做的。是你自己想做的。”
老**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活到六十五了。我老婆走了二十年了。我把三个孩子都养大了，供他们读完了大学，看着他们去了北京上海。这二十年里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我吃饭，我看新闻，我浇花，我看报纸。我把《洮南县志》修订了三遍。可我从来没问过我自己，我到底想干什么。”
楼上又下来一个人，是老马的妻子。她站在楼梯拐角，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今天早上我醒了，刷完牙，站在镜子前面。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老头。我突然想，我要是明天就死了，我这辈子做过的事里面，有哪一件是能写在墓碑上的？我想了半天，一件也没有。”楚援朝把锤子扛上肩膀，“所以我决定重活一回。从这堵墙开始。”
他转身进了屋，反手把门带上了。三秒钟后，门里再次传出大锤敲击墙体的声音。老马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感慨。他老婆从楼梯上下来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倒是说句话呀！”
老马张了张嘴，最后说出一个完全不着调的问题：“你说他那个密室……咱能不能第一个报名？”
楚家老大楚一凡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北京国贸三期的一间会议室里开会。这场会从上午十点一直开到现在——下午三点四十分。会议室里的空气被空调吹得干燥而冰冷，投影仪的蓝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
他看着PPT上的一条曲线——第二季度的用户增长数据，曲线在上个月出现了明显的拐头向下，像一条被人踩了一脚的蛇。
“一凡，你的意见呢？”主位上的高总正在看他。
楚一凡把目光从曲线上***。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这个数据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