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的头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淅淅沥沥，后来变成瓢泼，砸在出租屋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着窗户，要闯进来。我蜷缩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一阵阵发慌，我知道，杜康隆要来了。
杜康隆是我的男友，或者说，是曾经的男友。我们在一起三年，从最初的温柔体贴，到后来的嗜赌成性，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像是被赌瘾勾走了魂，眼里只剩下牌桌、**和永远还不清的赌债。家里的积蓄被他掏空，我攒了好几年的工资、首饰，甚至连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金镯子，都被他拿去换了赌资，可那些钱，就像扔进无底洞，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转眼就输得一干二净。
我劝过，闹过，哭过，甚至跪下来求他别再赌了，可他每次都满口答应，转头又钻进赌场，直到输得身无分文，满身戾气地回来找我。每一次，我都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他总会回头，可事实是，他只会一次次变本加厉，把我逼到绝境。
门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不用看也知道是他，他有我家的钥匙，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只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像个讨债的恶鬼，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门被推开，一股潮湿的雨气夹杂着他身上的烟味、酒味扑面而来。杜康隆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疲惫和暴戾，眼底布满***，一看就是又在赌场熬了通宵，输光了所有钱。
他随手甩上门，雨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滩深色的水渍。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不耐烦又带着命令：“拿钱出来，快，我欠了别人三万块，今晚必须还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凉得彻底。我站起身，声音因为绝望而微微发抖：“杜康隆，我没钱，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你上次把我工资卡都拿走了，我这个月的房租还是找同事借的，我哪里还有钱给你还债？”
“没钱？”他像是听到了*****，猛地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指尖用力，掐得我生疼，“你怎么可能没钱？你是不是藏私了？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钱拿出来，不然别想好过！”
“我没有藏！”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杜康隆，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以前你会记得我爱吃的菜，会在雨天接我下班，现在呢？你眼里只有**！只有钱！”
“少跟我提以前！”他嘶吼着，面目狰狞，“要不是你天天唠叨，天天逼我，我能输这么多钱？赶紧把钱拿出来，别废话！”
“我没有！”我红着眼睛吼回去，“这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杜康隆，我们分手吧！我再也不想跟你这个赌徒在一起了！”
“分手？”他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上前一步死死揪住我的衣领，“你想分手？没门！我现在欠了一**债，你想撇下我不管？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钱，我就不走！”
“你放开我！”我拼命挣扎，双手推搡着他的胸口，“你凭什么缠着我？你欠的债跟我没关系！那是你自己作的！”
“没关系？”他冷笑一声，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你是我女朋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今天你给钱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辣的痛感在脸上炸开，我彻底心死，红着眼跟他扭打在一起。狭小的出租屋里，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一片。我拼命反抗，可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力气大得吓人，一次次把我推搡在墙上，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我身上。
疼痛席卷全身，可更痛的是心。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完全不敢相信，这就是我曾经深爱过、想要托付一生的人。
混乱中，他撞到了桌边的水果刀，那是我平时用来切水果的小刀，刀刃不算锋利，却足够致命。他像是疯了一样，随手抓起那把刀，对着我挥舞，嘴里嘶吼着：“我让你不给钱！让你提分手！让你骂我赌徒！”
我吓得往后退，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扑过来，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