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请注意：此栏目将由HR人工审阅。若被判定为虚假信息，将按员工守则对应条款扣除权限。过去12周内，已有9名面试者因该栏未能通过**核查。”
我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最大的遗憾。我这辈子还没过到一半，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昨天晚上没吃完那碗泡面——但那不是真的。真的遗憾只有一个。
我填完最后一个字，点了提交。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绿色的勾——“简历已提交。HR审阅中。您的当前积分：372。排名：第47位。”
然后我的手机震了。不是系统通知，是一条私信，发信人ID只有一串字母：“HR-Director”。私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的简历，我看了。最大的遗憾那一栏，你填的是真话。很少人能做到这一点。今天下午三点，消防通道A口见。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问，就说你要去地下**取快递。——HR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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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把HR主管那条私信看完第二遍，办公室里的日光灯忽然集体闪了一下。不是停电——是系统广播的前奏。所有电脑屏幕同时切回那个纯白界面，顶部弹出一行加粗的红色大字，字号比刚才的任务通知更大，像一份贴在墙上的处分决定。
“****：第一批简历审核结果已出炉。以下成员因简历信息与**核查结果不符，被判定为虚假陈述。根据员工守则第七条，予以扣分处理。扣分额度：简历造假条款对应分值的五倍。”
公告下面滚动出一排工号和名字。不是全名——是姓加星号加最后一个字，中间那个字被隐掉了，像一份被涂改过的案卷。张强。王丽。陈*民。每弹出一个名字，办公室里就有一个工位的电脑屏幕从纯白跳成血红。那种红不是警告弹窗的浅红，是整面屏幕从上往下渗出来的红，像有人把一桶颜料从天花板浇在显示器上。
眼镜男从我左边隔板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又缩回去。他的屏幕还是白的，但他手指已经离开键盘，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
“别盯着看。”他说。
“为什么。”
“上次有个新来的盯着红屏看了十几秒，系统判定他‘同情违规者’，扣了二十分。扣分理由写的是‘对违规行为表现出不当关注’。你盯着看也不行。系统把注视算成认同——***眼神也算违规。”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眼珠子快速左右扫了一圈，然后他把交握的手指一根根交叉得更紧了一点，指节发白但声音稳得像在背一本看熟了的手册：“这里不要问‘凭什么’三个字，这句话本身会被系统记录为违规语气。”
公告滚动停止。最后一格跳出来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备注，括在括号里，字体比其他条目小一号，但措辞比所有条目都更冷：“陈*民——简历中‘岗位经验’一栏填写内容与**调查不符。扣分前积分：47。扣分额度：50。当前积分：-3。根据员工守则第十一条，积分为负者将在下一次电梯周期中自动前往顶楼参加终面。特此公告。”
我旁边隔了几个工位的位置忽然发出一声响。不是有人喊，是那种人站起来太快椅子撞到桌沿的闷响。然后是一双皮鞋踩在塑胶地板上的碎步声，越走越快，往消防通道的方向冲过去。我扭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穿灰西服的背影，肩膀很宽，但后背的衣服被汗打湿了一**，贴在肩胛骨上。他跑到A口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不是门禁，不是安保。是一道透明玻璃幕墙从门框两侧自动伸出来，把他封闭在走廊尽头像个被扣在玻璃杯底下的小虫。他的手在幕墙上来回扒拉，幕墙纹丝不动。
“别跑了，没用的。”角落里有人说话，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又咸了。
然后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叮。很清脆的一声，跟写字楼里的电梯完全一样。A口的玻璃幕墙自己缩了回去。电梯门开了，里面亮着的不是日光灯，是一种发黄的暖色光。那个人走进去的时候没回头，电梯门合上，金属门面板在灯下晃了一下，把自动翻牌数字切换成两个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