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照夕归砚，十年逢春

之后他通过同学辗转拿到了我的新号码，连着发了好几条。
“照夕，你为什么不见我？”
“那些钱我一定还你。”
“你能不能接个电话？我有很多话没说。”
我一条也没回。
最后我换了手机号。
**他所有的****。
把这段暗恋，摁进了最深的地方，用力踩实，再也不碰。
凌照夕，你的大学，到这里为止了。
——
2015年7月，我回了老家。
进了本市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月薪三千。
租了老城区一间发霉的单间，月租六百。
每天上班下班，做图加班，日子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连个气泡都冒不出来。
妈打电话来催：“照夕，你也二十三了，该看看人了。”
“再说吧。”
2016年，我谈了第一场恋爱。
对方叫方逸，公司的客户经理，比我大两岁，温和，体面，约会总是提前订好餐厅。
在一起四个月。
但我一直走不进去。
他拉我的手，我没感觉。他说喜欢我，我找不到心跳加速的感觉。
有天他问我：“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我沉默了五秒。
“对不起。”
分手。
2018年，朋友介绍了一个建筑设计师，叫陈柏舟。条件很好，长得干净斯文，对我也很耐心。
交往两个月。
还是不行。
每次他说话，我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另一个人。
展台上用几句话震住整个评审席的那个人。
材料室里替我挡石膏块的那个人。
旧自行车上瘦得只剩骨架的那个人。
“你根本没喜欢过我。”陈柏舟说。
我点头。
“对不起。”
又一次分手。
这些年，我换了四份工作。
从老家的广告公司，跳到省城的设计工作室，再到**的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薪水从三千涨到七千五，但在**，不够看。
2020年，公司裁人，我差一刀没被裁掉，但降了三千工资。
我开始接私活。白天上班，晚上做图，经常通宵，头发一把一把掉。
**身体也越来越差，膝盖的**病反复发作，需要手术，但没钱。
我把能省的都省了，每月给她转两千，剩下的勉强糊口。
2023年底，公司垮了。
我失业了。
三十三岁的失业，比二十三岁可怕十倍。
存款只有四万出头。**的房租一个月两千八。
2024年，我在网上狂投简历。三百多份，大部分没有回音。
偶尔几个面试，到最后也是那几句——
“三十三了还没结婚？”
“你有什么核心优势？”
“我们更倾向年轻一些的候选人。”
我答不上来。
2025年初，我把简历挂在了所有**平台上，不挑了。
能活就行。
三月的某一天，我刷到一条**信息——
“衡旭集团**品牌创意总监。”
衡旭集团。
这个名字过去两年铺天盖地。
国内**最猛的科技文创投资集团，业务覆盖工业设计、品牌策略、文化IP、科技孵化。管理资产超两千亿。
创始人三十四岁上了福布斯榜单，被行业媒体称为“设计界出身的商业天才”。
我看着职位要求——顶尖院校**优先、五年以上品牌操盘经验、成功案例不低于三个行业头部品牌。
再看看自己的简历。
差距大到可笑。
但我还是投了。
因为穷。
一个星期后，电话响了。
“凌小姐**，您的简历我们很感兴趣，请您下周一来参加初试。”
我以为对方打错了号。
接下来连续三轮面试——笔试、专业答辩、设计总监面谈——居然全过了。
HR在电话里通知我：“恭喜您进入终面。下周一上午九点，集团总部38楼。这一轮是创始人齐总亲自面试核心岗位。”
我握着手机的手冰了。
“齐总？”
“对，齐君砚齐总。”
电话挂断。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手机从手心滑到地上。
齐君砚。
衡旭集团的创始人。
是齐君砚。
——
所以现在的我坐在华强北的奶茶店里，面前一杯十二块的柠檬水已经没了冰。
手指停在“确认参加”上面，来来回回。
见到他我该怎么办？
装不认识？
还是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还认得我吗？
他看过那本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