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频率，我找了十年

“龙骨间距四百，与竣工图一致。连接件锈蚀程度轻微，承载力评估暂时维持原判。”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没理会。“下午让检测单位来做拉拔试验。”
“沈工，江工那边说声学测点要加两个，在舞台上方马道的位置。”小周翻了翻微信。
沈雨彤摘下手套，拿起手机。她和江昊轩的对话框还停在那晚她回的“没事”上。她往上翻了翻，翻到那条P.S.——“声学分析显示，支气管有轻微炎症。别拖。”她没有回过这条。她只是去药店买了一盒止咳糖浆，放在办公室抽屉里，每天偷偷喝两勺。
她在输入框里打字：“江工，马道声学测点的设备荷载麻烦给一下。”发出去，公事公办。
三秒钟后，对方正在输入。
“设备单点荷载不超过十五公斤。你们那边的活荷载还够不够？”
“够了。上人前请跟施工方签安全交底。”
“收到。你咳好点了吗？”
沈雨彤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腿上。排练厅的暖气片咔嗒响了一声。她把手机翻过来，打了两个字：“好了。”发送。
下午，江昊轩带着声学团队上了马道。
沈雨彤在底下看他们架设备。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领口翻得很整齐，腰间挂着一个工具包。他把指向性麦克风固定在马道栏杆上，半跪在钢格栅上的姿势像某种虔诚的仪式。她想起大学时他在实验室焊电路板的样子。一样的姿势。一样的专注。
“沈工。”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能不能请你站在观众厅的中心点，说几句话？我需要采集人声在厅内的声场分布。”
“说什么？”
“随便。报数据也行。”
沈雨彤走到观众厅中央。她抬头看着马道上的他，隔了大概十二米的垂直距离。他手里的麦克风对准了她的方向。
“龙骨间距四百，连接件锈蚀轻微。”
“继续。”
“拉拔试验下午做，结果明天出报告。”
“继续。”
“声学测点荷载十五公斤，活荷载验算通过。”
“继续。”
她卡住了。能报的数据都报完了。她站在那里，手插在工装口袋里，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点名背诵却忘了词的实习生。
“沈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大厅的混响拉长了一点点尾音，“说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黄焖鸡米饭。”
“好吃吗。”
“一般。外卖送过来有点凉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你现在在想什么。”
排练厅安静了下来。赵清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燕麦拿铁，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沈雨彤抬头看着马道上的江昊轩。逆着顶灯的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把麦克风的角度调了调，对准了她心脏的方向。
“我在想，”她说，“江工你这个测试什么时候能结束。”
马道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很短，几乎是被混响吞掉了。但她听到了——那是他十年后第一次在她面前笑。
“测完了。数据够了。”
他从马道上下来的时候，赵清宁在门口故意磨蹭着不走。沈雨彤经过她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他不是在录数据。他是在录你。”
沈雨彤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别瞎说。”
“我搞了十年建筑声学。一个声学测点架在你的正上方，麦克风指向你的站位，采集时间正好覆盖你说的每句话——这叫‘人声声场分布测试’？这叫‘我只想录沈雨彤的声音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沈雨彤推开排练厅的门，走进了走廊。她的耳朵在烧。不是发烧，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什么的心虚。她想反驳赵清宁，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他在马道上调麦克风角度的那个动作——往下降了大概五度，正对着她的胸口。那个角度，收不到口腔发出的直达声，只能收到胸腔共鸣。那是人的声音里最不能撒谎的部分。
赵清宁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你俩这个暧昧劲，比大学那会儿还离谱。大学时好歹大家都知道你俩在谈恋爱。现在是同事不是同事、前任不是前任。你们搞结构的管这个叫什么？”
“……非线性受力状态。”
“什么？”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