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跟一头落错了地方的天鹅似的。
车还没熄火，排气管无声地吐着热气。
村里的老头老**们已经围过来了，保持着两米的安全距离，像逛动物园。
「这是谁家的啊？」
「起码值几百万吧？」
「不止，我在电视上看过，上千万！」
车门打开了。
一双米色的高跟鞋踩在泥地上，鞋跟立刻沾了一层土。
顾泠从车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风衣，头发扎得很高，妆画得一丝不苟。
在这个满**鸣犬吠的村子里，她这身打扮像是从杂志封面上抠下来的，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她环顾四周，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那个表情我太熟了——嫌弃。
她在我们交往三年里用了无数次。
嫌弃出租屋太小。
嫌弃路边摊太脏。
嫌弃我那件穿了三年的卫衣起球。
她的目光从围观的村民身上扫过来，定在我身上。
我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姥姥做的棉布睡衣，手里拿着锅铲。
「沈辞。」
她叫我名字的方式没变过，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尾音下沉，像在宣判。
「顾泠。」我也喊了一声，朝屋里扬了扬下巴，「吃过没？刚熬了小米粥。」
她脸上的表情裂了一瞬——大概没想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你跟我聊吃的？」
她走近两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咯吱响。
「沈辞，你拿了我妈五千万，跑到这个地方来——就为了盖房子？」
我点点头：「嗯，还给我姥姥买了台电视。八十寸的，海信的，画质特别好。」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
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拿的是什么钱？」
「知道啊，窝囊费。」我说得轻飘飘的，「**原话。」
「既然知道，你还拿？」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引来几个村民好奇的目光。
我看了看围观群众：「进来说？」
她跟着我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着丝瓜，架子搭得很高，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
角落有一口大缸，养着几条锦鲤，红白相间，在水里缓缓游。
顾泠站在院子中间，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落脚。她的高跟鞋跟锦鲤缸之间只隔了三步，跟丝瓜架之间隔了五步。
两个世界的距离。
「坐。」我指了指石桌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