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停下来。
「沈辞。」
「嗯。」
「这不是结束。」
我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随你。」
她走了。
引擎声重新响起，由近及远，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
我擦干手，拿起手机。
一个未接来电：陆衡。
我回拨过去。
「哥，新能源那个私募报告我今天发你邮箱，你看一眼。」陆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恭敬。
「行。下午看。」
「还有，拾光那边上季度的分红到账了。」
「多少？」
「六个亿。你要转到哪个户头？」
我看了看院子里的丝瓜架。
「先放着吧。」
「行嘞，哥。对了——你在那边还好吧？」
「挺好的。」我打断他，「下午跟王大爷有棋约。」
挂了电话。
丝瓜架上吊着两条嫩绿的丝瓜，阳光穿过叶缝落在上面，像打了一层金粉。
今天天气真不错。
第三章
顾泠没有离开。
她住进了镇上唯一的酒店——与其说是酒店，不如说是招待所。两百块一晚，热水不稳定，隔音约等于没有。
我知道这些，因为镇上张老板打电话告诉我的，语气里满是八卦的热情：「辞子啊，有个开宾利的大美女住我这儿了，是不是你那个……」
「嗯，前女友。」
「啧啧，那你可得上心啊——」
「张叔，热水给人家烧稳了，别让锅炉再**。」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天。
不是发呆。
我在想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顾泠**办公室墙上那座意大利座钟刚好敲了一下。
宋芷兰坐在她那张两米宽的老板桌后面，黑色的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在领口一颗一颗排列整齐，每一颗都在告诉我——她很贵。
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沙发是硬的，大概是故意的。让客人坐着不舒服，就不会赖着不走。
「沈辞。」
她叫我名字的方式跟叫她家保姆差不多。
「阿姨。」
「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跟你谈。」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过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
数字很长。五千万。
「这是补偿。」她的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你和泠泠在一起三年，我一直没说什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