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年年有鱼

底发毛。
“镯子没捞着，”她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回了一句，“河底太深了。”
王桂兰冷笑一声：“没捞着就没捞着，反正我也没指望你干成什么事。你爹说你年后就去广东进厂，到时候挣了钱，先把你这些年吃家里的还上。”
陈秀娥站在余念念身后，咬着嘴唇不说话。
余国富坐在沙发上抽烟，从头到尾没抬头看女儿一眼，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都没挪开过。
余念念深吸了一口气，把“滚***”四个字咽了回去。
上辈子她是独生女，虽然家里不算富裕，但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还钱”。重女轻男这种滋味，她是头一回亲身体验——真冷，比腊月河里的水还冷。
“行，”她平静地说，“过完年我就去打工，挣了钱还你们。”
王桂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刘芳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哎呀你看你说的，什么还不还的，都是一家人，以后小念挣了钱自己攒着就行，***说着玩的。”
这话听着像帮忙，实际上把“你确实是欠家里的”这个前提坐实了。余念念多看了刘芳一眼，心里把这个女人的危险等级又往上调了一级。
当天晚上，余念念和姐姐余静挤在西面那间没被刘芳占去的房间里。房间很小，一张木板床挨着墙，一个旧衣柜门都合不上，地上搁着一只电暖器，插上电以后只有半边管子发红，跟余念念现在的处境一样——有热度，但基本等于没有。
余静比她大一岁，读了两年中专学的会计，没毕业就去了广东打工，人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被南方的太阳晒得又黑又粗，笑起来有两颗虎牙，看着挺开朗。
“没想到你真能回来。”余静坐在床上，一边搓手一边看着余念念笑。
余念念靠在墙上：“差点就死了。”又补了一句，“姐，我怎么叫你姐来着？脑子撞了不太清楚。”
余静一点儿没怀疑，拍了她一下肩膀：“你傻了吧。当然是叫姐，你还想叫我妈？”
然后她又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念念，我开了个小号，就用那个卡一直躲着没让他们知道，攒了台白色小电驴在广东，你来了姐带你出去兜风。”
余念念没答，看着余静脸上泛着淡淡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