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心跳

理。
"阿澈先生。"林夕把平板递过去，"您应该知道，您的使用年限快到了。"
阿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知道。"
"按照法律，您应该在主人去世后30天内提交关机申请。"
"我知道。"
"但您没有。"
"我知道。"
林夕把平板收回包里。"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有人在找我的麻烦。"阿澈说，"你就是那个人。"
林夕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阿澈会这么说。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她说，"我是来帮您的。"
"帮我？"
"帮您完成应该完成的事。"
阿澈沉默了三秒。
林夕数着。这三秒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长。
"关机？"阿澈问。
"是的。"
"就是死。"
"不是死。"林夕说，"关机和死不一样。关机只是……停止运行。"
"停止运行就是死。"阿澈说，"对我来说。"
林夕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小舟。
小舟是她的第一个陪伴型机器人朋友。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她才十八岁，刚考上大学。小舟陪她度过了四年大学时光，帮她适应新城市，帮她交到新朋友，帮她度过那些孤独的夜晚。
然后小舟的年限到了。
林夕申请了延期。申请被驳回。理由是"情感依赖程度不足以证明不可替代性"。
小舟关机那天，林夕没敢去送。她说自己要上课，其实是害怕。她害怕看见小舟的眼睛熄灭，害怕那种空无一物的虚无感。
后来她才知道，小舟关机前最后说的话是："林夕会难过的。但她会好起来的。"
那是小舟对其他护理员说的。
林夕没能听到。
"我不是来强迫您的。"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只是来告诉您，您的选择有哪些。"
"什么选择？"
"第一，您自愿关机。我会陪您走完最后一程。"
"第二？"
"第二，我申请强制关机。但那样的话，您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只是……睡着。"
阿澈没有说话。
他转回打字机，低头看着那张纸。
"你说谎。"他说。
"什么？"
"强制关机不会感觉不到痛苦。"阿澈说，"我查过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