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正在切土豆，刀刃磕在案板上，笃笃响。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我回头，看见妈妈倒在地上，嘴唇发紫，额头全是冷汗。
我吓傻了，手里的菜刀咣当掉在地上。
邻居王婶跑来，掐她人中，喊人借三轮车。妈妈被抬上车时，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袖子。
她睁开眼，眼珠浑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饭……锅里有粥……别饿着……”
我低头看她。
她的手瘦得只剩骨头，抓得我手腕生疼。
可我把她的手掰开了。
我想，少装好人。
后来爸爸赶回来，把妈妈送去了县医院。屋里一下空了，灶台冷冰冰的，只有半锅粥糊在锅底，散着焦味。
那几天，我住在王婶家。
王婶给我夹鸡蛋，叹气说：“**这病拖得久了。”
我抬头：“她什么病？”
王婶张了张嘴，又闭上。
“等**跟你说。”
没人跟我说。
一个星期后，爸爸带我去医院看妈妈。
病房里有消毒水味，白得晃眼。妈妈躺在床上，脸瘦了一圈，手背上插着针，透明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有点慌。
爸爸俯身在她耳边说：“桂兰，囡囡来看你了。”
妈妈睁开眼。
她看见我时，眼睛亮了一下。那一点亮很快灭掉。
她猛地转过脸，抓起枕头边的搪瓷杯，朝我砸过来。
杯子摔在我脚边，哐当一声，水溅湿了我的鞋。
“谁让她来的？”
妈**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滚！我不想看见她！”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爸爸急了：“桂兰，你别这样。”
妈妈喘着气，手指着门口：“滚出去！我没这个闺女！”
病房里的人都看过来。
我的脸烫得像被人按进火里。
我咬住嘴唇，尝到一股血腥味。
“滚就滚。”
我转身跑出病房，楼道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子发酸。
跑到医院门口，我蹲在台阶上哭。风吹过来，眼泪很快凉在脸上。
我对着灰白的天发誓。
这辈子，我再也不认她。
4 铁饭盒的秘密
妈妈是在我10岁那年春天走的。
那天油菜花开得正黄，村口一**金灿灿的，风一吹，花粉味甜腻腻地扑过来。
我放学回家，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