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指碰了碰货运标签。
她的指甲缝里有灶灰。
“嘉明说，这是城里朋友给孩子装被子的。”
“舅妈，孩子在哪？”
灶房静了。
林嘉明的两个行李箱都摊在石阶边。
一只装真空袋，一只装封口机和电子秤。
没有孩子的毛衣，没有奶瓶，也没有作业本。
刘蓉嘴唇动了动。
“他媳妇带孩子回娘家了。嘉明说先把铺盖运回来。”
我看着林嘉明。
他没看刘蓉，只盯着我手里的标签。
“穗穗，别把我妈拖进来。”
“你把她拖进来的。”
我拨通县互助平台的电话。
接线员听完，说公共仓初审需要申请人和村委共同撤回。
我问登记人不是产权人怎么办。
她让我提交异议照片，工作日审核。
极寒倒计时不等工作日。
我挂断电话，手指僵在屏幕上。
林嘉明笑了一下。
“你看，不是我说你撑不住。”
我把手机揣回棉袄里。
“那我就让平台看见你撑的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霍老板自己来了。
他开一辆黑色皮卡，车斗里绑着一台柴油发电机。
他下车时先看种子库，再看泵房。
“林场主，我听嘉明说你这边缺电。”
我站在库门前。
“农场不叫林场。我姓林，农场姓青岭。”
他笑得很顺。
“都一样。极寒来了，个人仓不如公共托管。发电机留下，我帮你把种子转到镇上恒温库。”
林嘉明在旁边接话。
“镇上库大，保险。你别死抱着土法子。”
霍老板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
名片边角压着水痕，像临时从车里翻出来的。
“高寒豆二号十九罐，青岭谷子三十七斤。数量不小，别浪费。”
他说得太熟了。
方主任的眼睛也看向我。
那一瞬间，灶房里的火声、棚外的风声都慢了半拍。
我没有问他怎么知道。
我把名片收下，转身进库。
林嘉明立刻跟上。
“你想通了？”
我从架子上抽出一份寄存清单。
上面只列了外层杂交试验种，没有核心母本。
我在最下面补了一行。
冷糯七号，六箱，暂存旧拖拉机棚。
这个品种不存在。
我把清单放到泵房门口的木桌上。
“霍老板要托管，先按这张签收。”
霍老板扫了一眼，手指在“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