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给我过头七

的孩子，我却认得。
那张脸，我太熟了。
小时候的我。
一样的眼睛。
一样的嘴角。
左脸那颗小痣都在。
我手指发僵，去看日期。
五月十七。
这是我每年的第二个生日的日期。
我胃里一阵翻滚。
小时候我叫林安。
林朝这个名字，是上小学前改的。
我妈说算命先生给我算过，林安这个名字太轻了，压不住命。
得改。
改成林朝。
朝阳的朝。
她说这个字旺我。
能让我活得更久。
活得久。
我以前觉得这话吉利。
现在只觉得冷意缠身。
沈稚蹲下，从箱子底下拿出一只银手镯。
很小，应该是小孩戴的。
她用袖口擦了擦内侧。
上面刻着两个字。
沈舟。
她手抖了一下。
我看见了。
我问：
「沈舟是谁？」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06：
脚步声很急。
我妈冲上来，看见我手里的报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下一秒，她扑过来抢。
「别看了！」
我往后一躲。
她没抢到我手里那张，转身抱起箱子里剩下的报纸就跑。
我追下楼。
她已经冲进厨房，把报纸全塞进水槽。
打火机啪的一声。
火烧了起来。
纸很干，一碰火就卷边了。
我伸手去抢。
她用身体挡住。
火苗燎到她的手背，她跟感觉不到疼似的。
我吼她：
「你是不是疯了？」
她抬头看向我。
眼泪糊了满脸。
「我早就该疯了。」
这话一出来，厨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纸烧起来的噼啪声。
我看着那些黑灰一点点散开。
忽然觉得我这二十五年，也像那堆报纸。
我以为它们不存在。其实有人早就把它们藏好了，见不得光。
我抓住她肩膀，手都在发抖。
「报纸上的孩子是谁？」
「林安是不是我？」
「五月十七到底是什么日子？」
我妈张了张嘴。
没吐出来一个字。
沈稚走过来，把那只银手镯放在桌上。
银镯子碰到瓷砖，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眼眶红得厉害。
可开口时，声音却稳住了。
「林安死在那天。」
「后来醒过来的孩子，叫沈舟。」
07：
我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林安，沈舟。
两个名字在我脑子里撞来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