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护士长从值班室跑出来："这位家属，请你小声一点，这是监护区！"
刘桂芳用手指戳着我的额头。
"你给我记住，今天你推我这笔账，回家慢慢算。现在立刻去给丽丽熬粥，少一分钟我让周海休了你！"
我没动。
"听见没有？"她又吼了一声。
"你的女儿用了我**救命药，你还要我给她熬粥？"
刘桂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那药是**的，谁都能用。轮也该轮到丽丽，凭什么**一个外人占着不放？"
"外人？"
"你嫁进周家五年，**跟周家有什么关系？不是外人是什么？丽丽可是周家的骨肉！"
她说完，转身走了。
走路的时候还在念叨："连碗粥都不肯熬，娶你进门有什么用。"
监护室里，妈闭上了眼睛。
她在哭。
没出声，但眼泪顺着眼角流进灰白的头发里。
下午两点，方瑜发来消息。
"许安，流转记录调出来了。你猜怎么着。"
"说。"
"特效药名额变更需要三个签字：患者本人或法定监护人、主治医生、医务科长。你老公签的是法定监护人栏。但问题是，***法定监护人应该是你，不是他。"
"你是说，他的签字无效？"
"理论上是。但医务科那边已经盖了章，说明他们默认了你老公的法定监护人身份。你当初住院登记的时候，第一***填的是他，他们可能就按这个来了。"
"第一***和法定监护人不是一回事。"
"对，不是一回事。但你要纠正这个错误，需要时间。**等不了。"
我站在走廊窗户旁边，看着窗外的停车场。
周海的车停在最近的位置，车里放着一束百合花，大概是给周丽买的。
"还有一件事。"方瑜的语气有些奇怪。
"你说。"
"我查流转记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时间线。你老公昨天下午三点去签的停药同意书，但周丽的**病房申请是前天下午就提交的。也就是说，他们至少提前一天就在策划这件事了。"
提前一天。
前天下午。
前天下午我在干什么？
在研究所加班。
周海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去医院看了我妈，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方瑜，帮我查最后一个东西。"
"什么？"
"周丽的**病房申请表上，有没有写谁是担保人。"
十分钟后，方瑜回了消息。
"担保人一栏写的是：许安。签名是代签。"
我把手机攥了很久。
他不仅偷了我**药，还用我的名字给他妹妹做了担保。
我没有发火。
我把消息截图保存好。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新号码。
不是郑副主任。
是另一个人。
我在审评中心做课题的时候认识的医药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姓林。
林姐接了电话，很热情。
"小许！好久不听你声音了，怎么样？***药用上了没有？那个名额可是主任特批的，说你的课题贡献够大。"
"林姐，我**名额被人改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改了？谁敢改？那是主任亲自批的！"
"我老公签的字，医院医务科盖的章。"
"胡闹！名额变更必须经过我们这边复核，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你那边没有收到复核申请？"
"没有。"
林姐的声音变得很严肃。
"小许，这意味着那份变更可能是违规操作。你等着，我明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调卷宗。"
"林姐，我妈等不到明天。"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现在打电话给值班科长。你先稳住，别跟你老公起冲突。证据留着比什么都管用。"
我挂了电话。
太阳快下山了。
走廊那头的电梯门又开了。
周海提着一个保温桶，大步走过来。
看见我，脸上带了点笑。
"许安，我给**带了汤。鸡汤，熬了两个小时。"
我看着那个保温桶。
"怎么了？你不接？"
"你的良心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周海的笑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你前天就开始计划停我**药了。昨天你还跟我说一切正常。今天你给我端鸡汤。周海，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把保温桶往我手里一塞。
"许安，你别疑神疑鬼的。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