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人的命运终将交汇------------------------------------------。，早起的老人在楼下打太极，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一切都是普通的、崭新的一天。，做了什么，遇见了谁。，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油条在锅里滋滋响，豆浆的热气白茫茫地升腾。，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买了一杯豆浆。，温度透过杯壁传进掌心。，步子不快不慢。，她突然停下来。，她不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住在哪栋楼几零几，不过醉鬼的脸在月光下倒是看得挺清楚。。。，明天醒来最多觉得头疼，然后发现自己鞋没脱就睡了沙发，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了。。
就当没发生过。
随后沈听澜把豆浆喝完，将纸杯捏扁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她继续走，身后太阳从楼群的缝隙里升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铺在她前进的方向上。
另一边的李怀瑾是被渴醒的。
他的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脑袋疼得像被人用锤子从里面往外敲。
等他睁开眼，入目是沙发靠垫的碎花纹路，鼻腔里全是自己身上残留的酒味，酸臭酸臭的。
他花了三十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随后撑着沙发坐起来，后脑勺嗡嗡作响。
低头一看自己鞋没脱，裤子膝盖处还破了一个洞，下面的皮肤结了痂，碰一下就疼。
“什么时候……”他哑着嗓子自言自语，试图从昨晚的记忆里打捞出什么。
可脑中只有零星的碎片，公园，亭子，酒，对着星星说话，还哭了。
至于其他的李怀瑾有使劲回想，可画面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模糊不清，只剩一些零碎的色块。
黑色，好像有**的黑色，还有……月光？
他闭上眼，额头抵着掌心努力拼凑，有一个画面反复闪现。
很暗的光线下，一个人蜷在什么地方，肩膀在抖，他走过去了，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操！”李怀瑾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随后他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玄关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地上有一小片干掉的泥印。
那不是他的鞋印，他穿的是帆布鞋，平底，鞋印应该是平的。
但地上这个痕迹不一样，其面积更小，形状更窄。
他蹲下来看了看，脑子里那团浆糊搅得更厉害了。
有人来过？
他环顾四周，可客厅没有任何异样，东西都在原位，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少什么。
门锁是锁好的，窗户也关着。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泥印，最终摇了摇头站起来。
可能是自己昨晚进门的时候踩的，毕竟醉成那样什么姿势踩出来的都有可能。
他去厨房灌了两大杯凉白开，又翻出冰箱里的面包啃了两口。
胃还在翻涌，但好歹没吐。
手机在包里，他翻出来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还有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父亲的：昨晚回来的？门口鞋在。
一条是室友周子墨的：兄弟军训服尺码报了没？链接发你了赶紧填。
还有一条是手机***的话费提醒。
他先回了父亲：回了，睡沙发上了，你上班没？
父亲秒回：在单位了，中午自己弄点吃的。
李怀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父亲没问他昨晚去了哪里，没问他喝没喝酒，也没提昨天是什么日子。
这在意料之中。
之后又回了周子墨的，周子墨是李怀瑾的大学室友，虽然大学还没开学报道，但新生群还是有的，所以周子墨很早就加上了李怀瑾。
随后李怀瑾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膝盖的伤口被泡得发白。
他低头看着水流从伤口上滑过，带着一点淡粉色的血水旋转着流进下水道。
洗完澡李怀瑾觉得好多了，头不那么疼了，胃也安分了些。
他换了干净衣服，把昨晚那条破裤子团成一团塞进脏衣篓然后坐回沙发上。
茶几上那本翻开的书还在。
《人间失格》，他暑假在读的，书页被压出了折痕，大概是他昨晚倒在沙发上的时候碰到的。
他把书合上看了一眼封面又放下了。
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闪，黑色的长发，颤抖的肩膀，眼角的泪痣，以及皎洁的月光。
他到底做了什么？
想不起来，酒精把那段记忆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感官残片。
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人的手？
好像走了很长一段路？
好像……哭了？
还好像叫了妈妈……
但那个“别人”是谁？
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醉到产生了幻觉这些李怀瑾都不确定。
至于玄关的泥印，李怀瑾又走过去看了一眼。
印子很浅，但确实在，不是幻觉。
昨晚他把一个人带回了家。
这个认知让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李怀瑾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
那个人走了，在他醒来之前就走了。
没留下任何东西，除了玄关地上那一小片泥印。
李怀瑾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那个痕迹，心里翻涌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不是害怕，不是后悔，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但醒来之后只记得那种“重要”的感觉，内容全忘了。
李怀瑾蹲下来，手指碰了碰那个泥印。
“……对不起。”然后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不知道在对谁道歉。
对那个被他醉酒拉回家的陌生人，对被他叫错称呼的妈妈，还是对昨晚那个失控的自己。
随后他站起来去拿了拖把将那块泥印擦干净。
开学还有一个多月。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那个被他从黑暗里拽出来的人此刻正坐在三公里外的大学宿舍里对着一面空白的墙壁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