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太子开局劝老朱别杀了

岁末议事------------------------------------------，应天府的雪越下越密。，殿中已站满了人。这是他第一次以太子身份参与年度大议——议明年军政方略，定北伐后续部署，决官员考课黜陟。，但气氛比殿外还冷。，泾渭分明。左边以李善长为首，一群红袍文官垂手而立；右边以徐达为首，武将自己站成一片，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面前摊着厚厚的奏报，脸色看不出喜怒。“都到了？”他扫了一眼殿内，“那就开始。”。洪武元年北伐虽已攻克大都，但元顺帝北逃，山西、陕西、甘肃仍在元将手中。明年如何用兵，需要定下调子。，念了一长串边报，最后总结：“……臣以为，明年当兵分两路，一路西取关中，一路北征漠北。兵力、粮草、马匹，兵部已拟了条陈，请陛下圣裁。”，转头看向徐达：“大将军，你怎么看？”，声如洪钟：“陛下，兵部分两路的方略可行。但臣有一虑——粮草。两路同时用兵，一年至少需粮三百万石，户部拿得出吗？”。：“回陛下，今年各地秋粮已陆续解运，但……三百万石确实吃紧。臣算过，最多能凑二百二十万石。”。。八十万石的缺口，不是小数目。，正要开口，忽然看向朱标：“标儿，你说说，这八十万石的缺口怎么办？”
朱标站在御案侧后方，位置特殊——既不是朝臣，也不是旁观者。他知道父亲这是在考他。
“回父皇。”朱标微微欠身，“儿臣以为，不必只盯着户部的粮仓。”
“哦？”朱**挑眉，“那盯着哪儿？”
朱标走到殿中，朝兵部和户部的官员各看了一眼：“兵部方略中说的是‘一年需粮三百万石’，但这里有个算法问题——三百万石是满打满算的数字，实际消耗可能用不了那么多。”
兵部尚书一愣：“殿下，战场用粮，宁多勿少啊。”
“这个道理儿臣明白。”朱标点头，“但满打满算和精确计算是两回事。儿臣想问兵部几件事——第一，两路大军同时出动，还是一前一后错峰出动？第二，先打关中还是先打漠北？第三，每路大军多少人，骑兵多少，步兵多少，各需多少天？”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兵部尚书有些发懵。
他带了条陈，但条陈里写的都是大数——总兵力、总粮草、总开销。至于太子问的这些细节，他答不上来。
徐达忽然开口：“殿下，臣来答。”
朱标看向这位大明第一名将，点头：“大将军请讲。”
徐达走到殿中，拿起兵部的条陈，翻了几页，然后抬头：“按臣的部署，明年开春先打关中，打完关中看情况再定是否北征。两路不是同时，是一前一后。兵力方面，攻关中需五万步骑，用时约三个月；若再北征，再加三万，用时两月。两仗加起来，实际需粮约二百四十万石，不是三百万。”
他说完，看了朱标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这个十四岁的太子，问的问题句句打在要害上。
朱标点头，转向户部侍郎：“大将军说的数字，户部能凑齐吗？”
户部侍郎飞快地算了算：“二百四十万石……凑一凑，勉强够。”
朱**在上首忽然笑了：“标儿，你这是帮户部省了六十万石？”
朱标躬身：“儿臣只是觉得，打仗花的每一粒米都是百姓的血汗，能省则省。”
殿内一阵嗡嗡声。文官们低声交谈，武将们面面相觑。
李善长一直没说话。这时他忽然开口：“殿下说得有理。但臣有一问——您方才问兵部的那些问题，是临场想的，还是提前做了功课？”
这话问得巧。如果朱标说“提前做了功课”，那就是太子预谋干政；如果说“临场想的”，那就是天赋异禀，但显得太妖孽。
朱标笑了笑：“李相国，儿臣前几天正好读了几本兵书，又翻了户部的旧档，心里有些疑惑，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向大将军请教。”
既不是预谋干政，也不是天赋妖孽，而是“刚好读过书、有疑惑、来请教的”。
滴水不漏。
李善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朱**在上首敲了敲御案：“行了，粮草的事就这么定。兵部按徐达的方略重新拟条陈，户部去凑粮。散朝。”
群臣跪安，鱼贯而出。
朱标正要跟着退出去，朱**叫住他：“标儿留下。”
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朱**靠在御座上，看着朱标，半天没说话。
朱标垂手站着，不急不躁。
“你方才在朝上问的那些问题，谁教你的？”朱**终于开口。
“没人教儿臣。”
“那你怎么知道问那些？”
朱标想了想，说：“儿臣只是觉得，打仗不能光算总账。总账是给外人看的，自己人要算细账。多少人、多少天、多少粮，拆开了算，才能算出虚实。”
朱**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朱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标儿，咱今天在朝上，最高兴的不是你替户部省了六十万石。”
朱标抬头。
朱**的目光有些复杂：“咱最高兴的是，你没抢功。”
朱标一愣。
“你问的那些问题，徐达答的。朝臣们看到的，是大将军精于兵事，不是太子聪明绝顶。”朱**的语气意味深长，“太子太聪明，朝臣会怕。但大将很厉害，朝臣只会敬。”
朱标心头一震。
父亲这是在教他——做太子的，不能太露锋芒。有本事要藏在大臣身后，让大臣去出头，让大臣去立功。
“儿臣记住了。”
朱**点点头，转身走回御案后。
“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经筵。”
朱标躬身退出奉天殿。
殿外，雪还在下。
他站在廊下，呼出一口白气。
今天这一关，过得比他预想的顺利。
但他知道，李善长最后那个问题不是随口问的。那是试探——试探太子是不是在暗中布局。
朱标摸了摸袖中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条，脚步不停地朝东宫走去。
二十三年。
每一步，都要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