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禁卡是陷阱------------------------------------------，但字迹依然清晰。：总管。：废旧水厂总控室。：——发件人那一栏是空白的。但在备注栏里，印着一行小字：“本单已在您接取时自动与您的生物信息绑定。拒单将被视为违约，违约金将从您的信用点中扣除，扣除后余额：-300。”负数。。他没有接过单。至少不是主动接的。但系统已经判定他“接取”了。铁壁城的信用点规则他很清楚——负数信用点意味着失去所有公民权益，包括食物配给和蜂巢塔楼的居住权。三百负点足够把他送进“劳动改造区”，那地方在辐射防护墙外面。：送完这单。——找到在规则里动手脚的人。。。，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人。那人穿暗灰色连体工装，脸上戴着半透明的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浅褐色的，瞳孔缩得很小，像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单听雪。”那人开口。声音和面罩里的滤芯摩擦声混在一起，沙哑含混。“总管让我提醒您：外卖单有时间限制。从接单到送达，您还有——”那人抬起左手，手腕上的便携终端亮了一下，“——五小时四十二分钟。超时视同违约。违约金：信用点负六百，或等价器官。”单听雪攥紧了手里的外卖单。“我没接单。系统显示您接了。”那人放下手腕，“在铁壁城，系统显示的就是事实。您知道的。”单听雪没有反驳。。信用点系统、能源配给系统、ID识别系统——所有独立运作的程序加起来，就是铁壁城唯一需要遵守的法律。程序认定的东西，没有人能推翻。没有人。。
“另外。”那人往后退了一步，退回楼梯间的阴影里，“单听雨的名字，还在矿区的失踪人员名单里。总管说，如果您准时送达，他可以用‘危险区域恢复计划’的名义，申请重启矿区的搜救程序。”单听雪的手指猛地收紧。
面罩后的那双眼睛没有眨。
“五小时四十一分钟。”那人说完，转身，脚步声迅速远去，几秒后彻底消失在头顶的楼层里。
单听雪站在楼梯间，水雾从破裂的管道里渗出来，滴在他的肩膀上。他把外卖单翻过来。
背面有一张简略的路线图。
从蜂巢塔楼到废旧水厂，中间要穿过第三环区的废弃轻轨线、一座被列为“禁止通行”的生化隔离桥，以及一段标记为“辐射脉冲异常区”的地下水管通道。
正常步行时间：四小时。
他跑得够快的话，能留出四十分钟在水厂里找人。
如果水厂里有人。
如果“总管”不是一个陷阱的代称。
单听雪把外卖单折好，放回内袋，然后从外套内侧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那是他在黑市用半个月信用点换来的东西——一个老旧但还能用的手持辐射检测仪。王胖子帮他校准过，误差在0.3毫西弗以内。
他打开检测仪。屏幕亮了，指针跳动，在绿区边缘来回摆动。
0.47毫西弗/小时。
比蜂巢塔楼的平均辐射值高出了一截。塔楼内部通常维持在0.28左右。0.47意味着他还没出塔楼，就已经在承受比平时高了近一倍的辐射剂量。
单听雪没有犹豫，推开一楼楼梯间的防火门，走进了蜂巢塔楼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