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渡(江听晚)

中。
她垂下眼，手指蜷起来，慢慢握成了拳。
"听潮……"
是不是沈渡？
她没有回答。但她握拳的动作已经替她回答了。
江听潮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把她的手掰开——不是粗暴的，是小心的，像小时候她帮他擦伤口那样轻。
他看到她左手食指上那道创可贴下面的伤口。不是切菜切的——位置不对，在指腹侧面，是她握刀太用力、刀柄磨破的。
她在拿刀的时候，用了很多力。不是在做饭，是在忍。
"姐，"他用手语比，动作很慢，"你和我说。"
江听晚看着弟弟。他的眼睛很亮，像他们妈妈——他们共同的妈妈，那个用手语比着"不要怕"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她抬起手，比了一句手语。
这一次，左手小指是直的。
他娶我，是因为我的保险能给他喜欢的人出手术费。
江听潮的表情没有变。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没比手语，没说安慰的话。就是抱着。
江听晚靠在弟弟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哭。她只是忽然觉得很累，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允许松了下来。
那天晚上，沈渡回来的时候，看到江听潮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听潮没有比手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那一眼的意思，不需要任何语言来翻译。
沈渡站在门口，手垂着，沉默了很久。
主卧的门关着。他走过去，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
门里面，江听晚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张便利贴。
"牛奶周三过期。"
牛奶会过期。
有些东西也会。

第十章
程语约他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见面。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老位子上了。靠窗，面向门——这是她的习惯，因为听障者需要看见所有人进出，才能判断环境变化。
"渡哥，"她比手语，脸上的笑很亮，"手术定了下个月，周主任说恢复得好的话，听力能恢复到百分之七十。"
她比"百分之七十"的时候，双手张开，像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蛋糕。
沈渡看着她的手。那双手他太熟了——从六岁开始，他就是她的嘴、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