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铺借道：夜半来的不是人

青山又摇了一下。纸人们往后退了半步。但铜铃的声音比第一次闷了，像是铃铛里面塞了棉花。他低头一看——铃铛里面的铜舌上缠着一缕头发。黑色的长头发，湿淋淋的，缠了好几圈，把铜舌裹得死死的。哪来的头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铜铃用不了了。
纸人们又动了。而且这一次它们不再僵硬了。童男的手指张开了，五根竹篾像五根爪子一样朝他抓过来。陈青山侧身躲过，竹篾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去，耳廓上一道冰凉的口子瞬间渗出血珠。
他转身往供桌后面跑，脚踝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地上蹲着一个纸人，是那个童女。她的头垂着，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但两只纸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裤脚。
陈青山一脚踹在纸人的肩膀上。竹骨架子发出一声脆响，纸人被他踹出去滚了两圈，但它的手还攥着他的裤脚——纸手和裤脚之间连着几根黏糊糊的东西，不是胶水，是一种透明的黏液，***拉成长丝。
其他纸人围上来了。窗外的那些人影贴到了窗户纸上，纸面上映出一张张模糊的脸，嘴巴的位置一张一合，发出统一的、整齐的低语声，像是很多人在背同一句话，一遍一遍地背。
“出门来。出门来。出门来。”
陈青山的手碰到供桌下面的抽屉。他猛地拉开，里面堆着爷爷的手记、发黄的账本、几根没用完的朱砂墨条。他翻到底层，手指碰到一个硬皮本子——不是手记，是另一本，他没见过。
封皮上写着四个字：阴铺规矩。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是爷爷的，但不是平时那种歪歪扭扭的字，是一笔一划写的，像是在抄什么重要的东西，每一个字都写得极用力，笔尖把纸面都戳出了凹痕。
“暴雨夜，阴差借道，压送枉死之魂过境。阴差过处，阳人退避，不可直视。若有冲撞，其居所即成阴魂落脚之处。此后每夜子时，方圆十里枉死阴魂皆聚于此，不索命，但索路。借活人之阳气，渡黄泉之迷途。”
陈青山翻到下一页。纸人已经把供桌围住了，童男的手扒在桌沿上，挂着涎水的纸脸从桌沿后面慢慢探上来。
他继续往下看。
“破法有二。其一，供足纸钱纸马，送至土